20091229

二宮繭再見



ドライバーズ・シートまで横なぐりの雨
ワイパーきかない 夜のハリケーン
"I love you"が聞こえなくて
口もと耳を寄せた
ふたりの想い かき消す雨のハイウェイ
Thirteen ふたりは出会い
Fourteen 幼い心かたむけて
あいつにあずけた Fifteen



夏草の上に寝そべって
まぶしい孤独な夢が広がる
一人目覚めてあくびして涙拭いた
夏の空はヒコーキ雲
何もいわない六月の空は
僕の好きな水色です
暗闇よ僕を呼べ
遠い記憶へ
あなたのところへ僕を連れてって
やさしい風は僕をなでて
ひとりはとてもいい気持ち
夏草の上に寝そべって
いまぼくは死にたいと思う



春のこもれ陽の中で 君のやさしさに
うもれていたぼくは 弱虫だったんだョネ
君と話し疲れて いつか黙りこんだ
ストーブ代わりの電熱器 赤く燃えていた
地下のジャズ喫茶 変れないぼくたちがいた
悪い夢のように 時がなぜてゆく
ぼくがひとりになった部屋に
きみの好きなチャーリー・パーカー
見つけたョ ぼくを忘れたカナ
だめになったぼくを見て
君もびっくりしただろう
あの子はまだ元気かい 昔の話だネ
春のこもれ陽の中で 君のやさしさに
うもれていたぼくは 弱虫だったんだョネ

20091223

遙祭黑澤明


為了繼承黑澤明導演的遺志﹐本扑不遠千里﹐親赴港島參觀AK100的世界巡迴展。展覽場地是太古一個很像商場﹐迷宮式多棟相連型寫字樓﹐展場不難找﹐但個性強﹐太低調﹐從電車路往前走﹐上上落落﹐要找到入口﹐恐怕已浪費了十來分鐘(與看展覽的真實時間相若)﹐不比從新伊館走到銅鑼灣通利琴行路程短。明明是午飯時間﹐理應萬人空巷﹐但展場內鬼影冇隻﹐對照外面車水馬龍﹐西裝友和OL 高談闊論﹐傳入耳邊那低級趣味的笑聲﹐本扑感覺在這惡俗的世代﹐黑澤明的電影是何等高貴﹐也是何其的寂寞。

疑似裝置藝術

會場入口豎立的不是四六碑文﹐是一本約長兩尺﹐闊三尺﹐手工好假的道具日文大書。讀了幾句﹐本扑心知不妙﹐這篇勸世文﹐好像是《夢》裡笠智眾長十分鐘﹐那篇惡評如潮﹐論述人與自然如何和諧共處的官樣文章。本扑不懷疑這是黑澤明導演晚年思想的「精華」﹐但評斷一個故人的成就﹐該按他底巔峰時期的作為來判斷(恐怕誰都不敢說《夢》是黑澤明導演的一生一台戲吧)﹐正如要蓋棺論定司徒華﹐不該集中近來他底鄧伯爺上身﹐而漠視他前半生硬搞支聯會一樣。而AK巡迴展竟以黑澤明導演創作力衰退以後﹐這些膚淺到令人尷尬的「哲理」﹐來指導進場觀眾﹐試問除了那些盔甲和華麗美服﹐如何能深入了解導演?最讓人失望的是﹐焦點展覽品只是《影武者》、《八月狂想曲》、《虎虎虎》這些洋人提攜作品﹐連merchandise T恤﹐心口都只得個《亂》字﹐《七俠四義》部份啥就都沒有﹐只展示了若干個一寸高的人像扭蛋﹐真是相映成趣。

會場內其他奇異的場境﹐例如一個播放DVD的場所﹐面積超過一千尺﹐空無一人﹐簾幕透進迷幻燈光﹐被幾百張反光白色坐椅包圍﹐四五部電視播著同一個黑白畫面﹐奇在根本不是黑澤明的電影﹐而片言隻字簡介全無﹐天曉得那是什麼鳥片。佇立其中﹐環境化的黑澤soundtrack若有若無﹐本扑覺得挺大衛連治﹐並懷疑這是無字天書式的裝置藝術。另一個有趣的場所﹐是那個黑澤明導演的「雕像」﹐別緻的是﹐它既不是石像、銅像﹐也不像是蠟像﹐反而遍體流露一種「閃令令」的觸覺﹐很像實物原大的日本動漫人物塑像(即明日香、綾波レイ那種)﹐像旁竟有一行英文字﹐「觀迎與人像合照」云云﹐真是畫龍點晴﹐本扑不禁懷疑模擬的到底是黑澤明導演﹐還是迪士尼的高非狗和米奇老鼠。最可悲的是﹐根本沒人想和他合照﹗

禮賓府骨灰龕

本扑看展覽﹐最想玩味的還是生活的底色﹐閑暇生活情趣用品(像林黛睡房展就頗合胃口)﹐例如黑澤明底畫具、黑超、紙筆、墨硯等等﹐尤其關注導演讀什麼書。惜乎整件事活人氣息太少﹐而「後期製作」過多﹐展出的五本文學書﹐杜斯妥也夫斯基《作家日記》、兩冊托爾斯泰、兩冊莎翁﹐看這書目﹐實在讓人不滿意 ---- 本扑不懷疑確這都是導演愛讀的書﹐但奇在太順理成章。本扑就不信﹐導演除了《李爾王》﹐莎劇就啥都不看﹐還有日本文學部門呢﹐有沒有手塚治虫呢?《多啦A夢》去了哪裡呢?

日前讀娛樂版﹐發現開幕的不是徐克杜琪峰﹐而是鄔君梅黃敏德﹐本扑本已將期望大幅降低﹐離場時翻看精印場刊﹐劈頭見到財政司司長曾俊華的車頭相﹐真是找到一個順理成章的理由﹐立刻拍案爆粗。續看整本場刊﹐大半都是廣告﹐本扑就明白了﹐特區搞這個AK100的世界巡迴展﹐其態度之苟且與敷衍﹐與近來各種大型搞作﹐例如三代供款的高鐵、陳七食糊的東亞運動會一樣﹐脫去外衣﹐露出皮肉﹐其實就在替既得利益者服務﹐統統都是不可告人的政治搞作﹐因此火車建成有冇人搭﹐運動場座位如何填滿﹐根本都是小事﹐無關宏旨。而黑澤明導演不像小津成瀨﹐當不了大師﹐反而意外在特區禮賓府特設一個無人拜祭、欲炒無從的骨灰龕﹐當了中日交流的外交玩物﹐讓人深深地感到悲哀。

20091217

一週一健談 #6


余若薇「更衣記」
信報 余錦賢

昨天的余若薇叫人想起去年的奧巴馬。

昨天,余若薇代表公民黨宣布繼續參與「五區請辭,變相公投」,並強調民主運動是時候要轉型,演化為新民主運動。

去年,美國民主黨總統初選到了「超級星期二」(二月五日),奧巴馬在選情嚴峻下發表了一篇被喻為扭轉局勢的演說,當中大量提到大寫的「CHANGE」(變革),例如:「這是變革與定格的對決;這是未來與過去的對決。」、「今晚,我想向那些至今仍未參與這次運動的美國人直接呼籲——我們需要你。我們需要你一起堅持、一起爭取,幫助我們去證明,大家一起,平凡人還可以做非凡事。」、「假如我們等待其他人或其他時間,變革就不會到來。我們自己就是我們一直在等待的人;我們自己就是我們追求的變革所在。」當時,不是太多人想到他會贏到希拉莉;其後半年,不是太多人想到他會贏到共和黨總統候選人麥凱恩。

假如公民黨不幸地或幸運地正是林行止筆下的「香港最後一個精英黨」,那麼,香港人實在不妨視之為香港民主運動的最後希望,而新民主運動,其實就是「最後的民主運動」。

當然,筆者並不是指余若薇以至公民黨諸君要大家拋頭顱灑熱血!他們自己也不是那類人,即使有人興之所至吟詩吟出「為有犧牲多壯志」,「沒有蠢人的香港」(林行止語)也沒有幾個香港人會當真。

實情反而更有可能是,在不太「犯本」的情況下,公民黨可以藉此得到民主運動領導權,繼而重劃泛民版圖(而這相信就是民主黨主流派反對「五區請辭,變相公投」的底因)。

不如這樣說吧,即使作最壞打算,「五區請辭,變相公投」全軍盡墨,公民黨就會損失兩個立會議席,但仍有三席。路人皆見,在立會,公民黨一直都不是以數人頭,而是以個別人士「踔厲風發,率常屈其座人」來發揮影響力的,所以由五席變三席,只要有余若薇和吳靄儀這對「軟硬天師」坐鎮,問題其實不大。至於失去所謂的「關鍵否決權」,公民黨亦隨着「民主黨大撤退」而極度減輕了負罪。相反,假如有四至五個泛民議員能夠重返議會(這個可能性極大),即證明「變相公投」勝利完成,領導泛民的權杖自會自動轉「杖」到公民黨手上。

至於所謂的新民主運動,無論是余若薇,抑或是黃毓民,至今都未交功課。而以目前的走勢看,則相信離不開全方位「契合」(engage)「八十後一代」,情形有點像上世紀八十年代匯點、民協、太平山學會等論政團體在大學校園吸納學生會員。

關於余若薇適時換上民主女神新形象,筆者借花敬「花」,莞爾獻上一段張愛玲的《更衣記》:「秋涼的薄暮,小菜場上收了攤子,滿地的魚腥和青白色的蘆粟的皮與渣。一個小孩騎了自行車衝過來,賣弄本領,大叫一聲,放鬆了扶手,搖擺着,輕倩地掠過。在這一剎那,滿街的人都充滿了不可理喻的景仰之心。人生最可愛的當兒便在那一撒手吧?」

20091216

即隨地吐痰


咸豐年前讀過胡菊人對談白先勇﹐感歎香港盲從西學﹐學洋人玩吉他搖鈴、大小提琴﹐就永遠贏不了洋人﹐好應該重拾中華文化﹐讓孩子從小學京戲說唱之類云云(大意)。斗轉星移﹐苦干年後的今日﹐本扑看了電影《音樂人生》﹐就懷疑這片子恰恰是一個活靈活現的反例﹐說明特區的生命力就是源自洋人﹐十數年來節節敗退﹐不是京劇學得不夠(黎明就是顯例)﹐反而是西人的腳趾吮得太少 --- 鋼琴玩不過Chick Corea不相干﹐好過李雲迪之流便成了﹐參考劉翔腳痛﹐有朝一日靚仔過賴名秀俊﹐再奧林匹克KO了Evgeny Kissin或Hiromi﹐特區想窮都難。

屌敗周杰倫

影片先創了特區小小票房奇蹟﹐再奪金馬三獎﹐行將登錄寶島院線發行﹐本扑敢斷言﹐依影片那種比冰火波蘿更濃郁的(殖民)港味﹐又洋化到爆燈的情調(西化的精英學府﹐狂傲又心理變態的美少年﹐如瘋如狂的彈琴教育﹐掛在牆上的Gustav Klimt畫作﹐不知所云的人生哲理﹐翠華的外賣膠袋)﹐只要推廣得宜﹐一朝登陸神州﹐單是一家一孩惡法催逼那批偽中產觀眾的市場﹐潛力已無窮無盡﹐比那些智障麥兜什麼的半調子爛片強多了。不用看別的﹐單是聽片中少年人們口音好勁﹐夾雜廣東粗口(小、能etc)和英文的地區性方言(撂英文不難﹐說得不像曹捷、陳冠希或MCJin﹐亂中有序而又渾然天成的﹐恐怕只有特區碩果僅存快將絕後的精英階級做得到)﹐小弟敢說﹐於大陸和台灣民眾看來﹐真會是一種文化震動(culture shock)﹐至少比看賈樟柯山西土話﹐海角七號媚日台語﹐有型得多了﹐中國人要屌起來﹐不要只寄望周杰倫耍雙截棍。

《音樂人生》另一讓本扑注意的﹐是所謂「反比賽」﹐「反精英」﹐看過影片就知道﹐這些調調根本不是事實﹐主人公本來就是精英(中產家庭﹐拔萃出身)﹐從第一場到西灣河以quintet競賽﹐刻意超時演奏開始﹐他根本是一個比賽狂﹐甚至連胞妹的Cello比賽都要粗暴地插一腿﹐他不是湖邊野鶴﹐也不是天空飄過的一片雲。他一面鄙視為比賽而比賽﹐另一方面卻沒完沒了地為學校奪標(請看quintet勝出時他底狂喜)﹐這才是整件事吊詭的﹐妙不可言的地方。

想得太多

這種虛偽性﹐綜合從影片得來觀感﹐與所有童年得志的人如米高積臣一樣(影片英文片片是KJ)﹐當然是源自主人公的不成熟和心理變態。從來沒人將《音樂人生》當青春電影看待(因為片子對性避如蛇蠍?)﹐本扑覺得有點可惜﹐與所有我們只能抽離地忍受的青年人一樣﹐主人公不合群﹐口齒不清﹐神憎鬼厭﹐巴屎閉﹐他不是freak﹐也是social misfit。最震撼的一場戲﹐是最後15分鐘﹐爸爸提了一袋翠華外賣與兒女開餐﹐見證了一個快要崩潰家庭的外弛內張﹐已直踩真人騷的邊緣﹐本扑邊看邊抹汗﹐完全可以感受到編導拿著攝影機的手﹐已興奮得微微顫抖。而(反浪漫)青春電影最應該給觀眾的悲哀﹐看畢全片本扑才明白﹐原來在片首:主人公喜孜孜致電恩師﹐請她看一場最重要的音樂比賽﹐卻被冷冷地回絕﹐然後畫外音(導演?)問主人公:『你咁尊敬佢﹐不過佢好似一o的都唔鐘意你架bo』(大意)。彼得不認耶穌常見﹐耶穌拒絕彼得也尋常﹐但本扑還是覺得說三道四的編導太殘酷﹐這位發狂的美少年很悽涼﹐還是本扑真是想得太多了?

20091130

為人民服務


聽說鍾偉明死了﹐本扑去了看港台特設的悼念網頁﹐讀其子鍾仁傑說:「父親已達到為市民服務心願,希望大眾記得父親的聲音」﹐真是覺得可憐﹐既自稱播音皇帝﹐他的志願﹐不該是事關重大的「艱苦我奮進﹐困乏我多情」﹐甚至是「人飢己飢﹐人溺己溺」一類更高層次的想法嗎? 但實情是﹐他的心願是服務市民﹐不能說錯﹐不過這是小公務員格局﹐與他九五之尊身份不符﹐層次與禮賓府掃地的陳伯差不多。小弟不能不感歎﹐官僚制度對個性和創意的戕害﹐是何等悽慘﹐而港台不放過機會﹐硬替他扣一頂「服務市民」的帽子﹐也未免過份殘忍了。當然﹐這套服務市民的調調﹐與某賤人所謂「我要做好呢份工」思路﹐還是非常一脈相承的。

續看網頁﹐相當貧乏﹐港台同仁的褒揚﹐全是沒話找話﹐「敬業樂業」﹐「從不遲到」﹐「讀字清晰」﹐「無人能代」﹐「照顧後輩」﹐還有令人笑到肚痛的「送贈生果」(主持程振鵬語)。綜合以上﹐偉明公對正字正音有偏執狂﹐是一個天天準時返工的老好人﹐至於他對廣播界有何偉大貢獻﹐真是莫測高深﹗ 除了越南船民「北漏洞奶」﹐他有什麼傳世傑作?有無參與鼓動50萬人倒董?試過手臂被斬﹐吃過土製波蘿滋味嗎? 偉明公無辜稱帝﹐但潔身自愛﹐拒絕權力(不能排除是有心無力)﹐比港台其他醉駕撼山、召妓被拍、貪污犢職的同袍強一點﹐但也僅此而已。他對社會的貢獻﹐實在沒有多少。

特區一個庸碌的公務員的猝逝﹐讓本扑想起黑澤明的名作《生之慾》 (生きる)﹐很想建議規定作投考AO底必修教材﹐像《發條橙》一樣以牙簽撐眼﹐強制投考人看至口吐白沫送院治療就更妙。林公公、曾唐唐之流﹐更應連看十遍﹐把劇本像基本法一樣倒背如流﹐否則依他底面皮之厚﹐怕難領會片子主旨:沒本領流芳百世﹐好歹要make a difference﹐誰也說不準﹐明早可會像鍾偉明一樣不明不白﹐仆倒於政府總部門前死去。

20091127

流浪到海邊


基本上我只是一個隱蔽的青年 如果你決定要和我發展 我們也許不會經常見 如果見 我也只會帶你流浪到海邊
然之後告訴你我的一個重點 我的重點是我沒有錢 所以先至帶你到海邊基本上我經已不算是一個青年 而且我都不適合表演 這一點也應該很明顯 表演時不知望向邊 表演時不知應該望向邊 基本上我是一個傾向社會主義的青年 雖然馬克思的共產黨宣言只看過一遍 但世界需要改變 不要讓我失業超過半年

20091110

還我梁洛施


《尋找簡東拿》有很多閑常筆觸﹐箇中奧妙﹐愛看《我愛碧咸》的新新人類不可能看懂。最意味深長的﹐是父子兩代穿的曼聯球衣。一新一舊﹐形同而實異﹐頹廢老爸胸口印的贊助商是日本Sharp﹐廢柴兒子穿的則是美國保險公司。前者是日本老牌電器公司﹐經營勞工密集的科技實業﹐從八十年代白賴恩笠臣時期開始贊助﹐不離不棄非常長情;後者則是磨牙吮血﹐殺人如麻的帝國主義跨國企業﹐靠的是吹水﹐鼓動無窮無盡的貪婪。

時運高睇唔到

另一方面﹐廢柴兒子日夕與黑社會為伍﹐很國際化地坐包廂看歐聯賽事曼聯對巴塞隆拿;頹廢老爸經常酒吧發夢﹐津津樂道的﹐只是咸豐年曼聯對新特蘭那類弱雞比賽。作者大刀闊斧倜侃商業足球﹐完全不從戀舊角度入手﹐可憐的是﹐即使筆觸已露骨到這個地步(將黑社會與外資熱錢掛勾)﹐一日泡沫未破﹐奧脫福球場未變萬人塚﹐盲毛還是迷信自己時運高﹐一邊投注走地主客和﹐一邊喃喃自語我睇唔到。

《尋找簡東拿》也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讓老餅從大銀幕再看幾次簡東拿入球﹐光陰似箭﹐還是好不震撼。這些陳年片段﹐對的都是弱雞隊伍(絕無皇馬巴塞之類)﹐畫質偏低﹐然而凡是曾新歷其境﹐還是覺得過癮得不得了。簡東拿又不是那麼好波﹐並非施丹、柏天尼那種級數﹐其頂癮來自何方﹐除了賣個性(片子有簡東拿吹小號片段)﹐法國人得天獨厚的﹐主要還是夠運。他在英國大展身手那幾年﹐球壇距離全球化的風潮還遠﹐那是純真年代﹐天曉得朗拿度晚晚召妓﹐巴西隊場場假波。英國球隊畫地為牢﹐隊隊皆是門口狗﹐別說大灑歐羅編成八國聯軍﹐更甭談什麼歐聯捧盃﹐前無古人三冠王了(根本未有「歐聯」﹗)。

人人都是簡東拿

不無山中無虎的嫌疑﹐簡東拿展示了一點神級技術﹐力壓群雄﹐讓原來悶到爆的群眾﹐嘆句大開眼戒。事隔經年﹐電影導演大鑼大鼓再抬簡氏出山 (對新新人類零吸引力)﹐可能是他比誰都更能讓人回味﹐闔府統請排排坐﹐電視直播曼聯惡鬥新特蘭的時代﹐白頭宮女話天寶:至少那個年頭﹐電視足球還是免費的。假如觀眾散場時略有所悟﹐除了嘻嘻哈哈﹐也能罵幾句丟那星全球化、曾陰權下台、李責階食屎、頂你個肺尸爬自由行﹐也算是超額完成的bonus了。

愚見也以為﹐《尋找簡東拿》康城首映時﹐最應該邀請走紅地氈的觀眾﹐應該是韋伯(Neil Webb)。據說韋哥退役後﹐真像頹廢老爸當了郵差﹐不知片末幾百個戴了「簡東拿面具」的街坊﹐可有一個是他? 茂利們常說:「成隊波個個都係馬拉當拿就蛇都死喇」﹐電影作者卻真讓幾百個(戴了)簡東拿(面具的街坊)一擁而上﹐一舉殲敵﹐這個笑話﹐真太好笑﹐也太in了。裡面那種「長毛率眾井崗山」的意味(平民匯合精神領袖打敗惡勢力)﹐即使己到了死生存亡關口﹐特區人還是看不懂﹐也未免太木宰羊了﹗

20091103

日防夜又防


日前去了看金綺泳導演﹐韓國經典《下女》﹐看了一半﹐我就有點慶幸:『好彩冇買那個韓版Boxset﹐否則肯定要插大脾泵心口。』不過是影像有點風格(其實我們的粵語殘片《紅菱血》年代更早﹐毫不遜色)﹐很典型的驚慄類型片而已﹐距離心理描寫層面很遠(因為不可信)﹐只要比比同年代﹐寫女性寫時代有血有肉的日本電影(新藤兼人、今村昌平etc)﹐《下女》有匠心獨運的經營(歸功新修復版的HD效果)﹐但究其實﹐還是流於粗糙和膚淺。

上半部山雨欲來﹐玩老鼠挺嘔心﹐下半部夾雜煽色場面﹐將小學生推落樓跌死﹐變了拉拉扯扯的苦情戲﹐而女佣開初咄咄逼人﹐中段當了吸煙的女人﹐下半部突然變了彌留病榻的林黛玉﹐貞子纏身的苦命二奶﹐也未免「功能性」得太兀突了吧。片尾值得注意:編導明言前文都是「幻象」﹐中產家庭沒被「奪權」﹐太太喝罵下女﹐然後男主人別轉頭面向鏡頭/觀眾﹐笑談他的「道德」教訓:「男人個個一樣﹐鍾意搞女人﹐飢不擇食﹐冇好野架...(大意)」以為《下女》在講什麼階級矛盾、男權旁落之類的﹐只怕想多了﹐片子反像在教唆那些師奶和八婆:「記住及實屋企個賓妹﹐咪畀佢搞你老公(or vice versa)﹗」我恍惚明白了﹐為什麼很多又醜又蠢﹐煮飯難食的賓妹一樣大有市場﹐為什麼張學友一家咁夠薑﹐三年換廿一個印傭了(恐怕與種族歧視、財大氣粗無關)。

十多年前﹐看過金綺泳另一部電影﹐劇情講一些監躉出獄﹐情慾交歡﹐配上庸俗的歡場流行曲之類﹐裡面有種非常怪異﹐帶點狂野﹐毫無自制的感傷情緒﹐小弟一直懷疑﹐編導將情感寫到這樣誇張﹐這樣離譜(下女桀驁不馴﹐又怎會突然對男主人咁痴纏?)﹐他是想戲謔一些通俗的濫調嗎。看了《下女》﹐對比去年看的《誤發彈》(該片像龍剛的說教電影)﹐聽說這兩部電影是南韓史上最佳電影一二位﹐除了男主角是同一個演員﹐電影裡都不乏一把辛酸淚﹐悽悽慘慘戚戚的歇斯底里情緒 (《密陽》全度研得康城影后的馬戲班雜技表演﹐又是另一種經典教材)﹐小弟就想﹐金綺泳不是要諧謔什麼﹐他甘之如飴的過激情緒﹐恐怕都出自真心。而這種國民性不正常的精神狀態﹐怎樣轉化成時下韓片的冇料扮野(金基德)、暴虐狂情(朴贊郁)、空洞愚蠢(老老實實我冇睇)﹐會是以後小弟疴屎唔出時﹐低度重視的研究題目。

20091030

西九文盲多


近來特區最滑稽的笑料﹐可能是鄧小樺和張堅庭的「筆戰」。張堅庭死咬「文要有學﹐學要有館」狗屁不通﹐鄧小樺回罵你是「殖民地養成的文學瞎子」﹐爛佬鬥潑婦﹐倍感精彩和好笑。聽說日前鄧小樺又跑到西九公眾論壇﹐指揮狗腿子們舉牌:「西九文盲(凸字)管理局.香港需要文學館」﹐--- 不贊同建文學館﹐即是文盲﹐這真不知是那門子的「邏輯」﹐難為還有「意見領袖」在垃圾報上寫:「文學在西九缺席,西九就是「文盲西九」,這四個字很搶鏡,翌日成為報道的焦點」﹗

先不論荷索的名言電影是文盲藝術﹐我們都看過Kate Winslet的傳世電影The Reader﹐生為文盲﹐非常痛苦﹐值得同情和支持﹐為了讓糖糖建高鐵和屏風樓﹐叫文盲飽受燥狂病患歧視和詆毀﹐我不能不為弱者抱不平﹐並去信平機會﹐呼籲介入調查。再者﹐鄧小樺一邊寫「讀文學至少教人謙虛」﹐一邊死抱intellectual arrogance﹐悍然地歧視文盲﹐可能是雙重人格﹐實在矛盾得緊。總結前賢經驗﹐罵人至為緊要的﹐切忌措詞下流﹐好沒來由罵人「文盲西九」(粗口諧音)﹐閑人路過看了﹐除了斯文掃地﹐也沒什麼好說。要寫罵街口號﹐倒不如先跟長毛補幾課初中國文﹗

20090929

情隔萬重山 #2


這段錄音﹐日前在商台聽到﹐嚇了一跳。初聽覺得荒唐﹐再聽十分好笑﹐三聽發人深省。它的爆點﹐小弟原來以為是「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廣東人講官話」﹐再聽幾遍才明白﹐這位Yvonne Tsang 的發言所以讓人笑到肚痛﹐因為她說的根本不是國語﹐反而很像賓妹講廣東話。初時小弟還以為電台見錢開眼﹐大搞「歡樂滿西華」﹐像那些總理夫人損個十萬八萬﹐拉黎明劉華出來意淫一番﹐才有這樣冒瀆大氣電波的壯舉呢。

除了「賓腔賑災」﹐這段自白也很有笑點:「如果可以既話呢﹐我真係好希望呢﹐係即刻呢﹐係自己查一架飛機呢(武按:不是應先考飛機牌嗎?)﹐飛去台灣個邊﹐咁架飛機入邊呢﹐我會裝滿晒食物啦﹐水啦﹐藥物啦(武按:真像聖誕老人的背包)﹐咁我希望呢的小小既心意呢﹐係可以及時咁樣去幫到台灣個邊既居民羅(武按:不是台灣「人民」﹐是台灣「居民」﹐政治正確得很)。」

Yvonne君的見解﹐與小學生心智相若﹐幼稚不堪﹐令人費解﹐電台製成宣傳聲帶﹐若無其事播出﹐又是另一奇事。一葉知秋﹐特區人既回歸不了社會主義祖國﹐復與英殖時引以自豪的專業主義、買辦主義、國際主義 (你的國語誰都聽不懂﹐試問台灣軍方怎會讓一架來歷不明﹐載滿食水、藥物的共匪飛機﹐安然降落桃園國際機場﹐而不予以擊落?)﹐又再走遠一步了。

20090914

情隔萬重山


《波兒出城》讓人思考的問題實在很多。首先讓人注意的﹐是南轅北轍的人﹐缺乏共同背景(文字、語言、宗教、學識、性別、階級、年齡、性取向等等)下﹐相互溝通的不可能。至為明顯的﹐當然是片子結局﹐波兒拍了一首鼓吹世界和平的籌款MV﹐群星拱照﹐讓西人看﹐會是隊酒拍掌、援交索K的好機會﹐但戲院換了是百老匯電影中心﹐夠知性了吧﹐就是全場爆滿﹐一片死寂。依反應看﹐小弟猜他們只認得艾爾頓強(Elton John)。影片其他「西化」的語言笑話﹐例如波兒豪言要打敗支援達爾富爾(Darfur)的佐治古尼﹐搶在眾人之先﹐遠赴「達爾富伍」(Darfive)救世等等。類似食字Gag、通識Gag﹐數不勝數﹐觀眾要畀反應﹐至少要知道什麼是達爾富爾﹐那裡發生了什麼事﹐歐美各國朝野對這些事務的意見﹐誰是佐治古尼﹐荷里活明星介入國際政治的格局﹐英文水平符合小學二年級程度﹐能分辨肆(four)和伍(five)兩單字讀音等等﹐凡此總總﹐編導對特區觀眾的要求﹐真不可謂不高。明明不過一部「超低能」的電影﹐那些浸淫在爆乳漏奶、劉華生仔﹐不知人間何世的特區疑似文盲﹐除了曉得片子「勁搞笑」﹐餘事還是比天書更難懂。

20090910

一週一健談 #5


A Becoming
印刻 郭達年

1.

香港進入七零年代時﹐還很流行早場電影。在九龍尖沙咀的海運戲院﹐是其一專門放映早場的地方。這些早場的觀眾﹐大多是年輕人﹐學生。早場還很多時候時大學社團籌款活動的門徑。學生去電影公司租片﹐向戲院租場﹐門票收入減去片租場租﹐就是社團進帳。當年﹐有好些年﹐幾乎是收入保證的電影﹐就是胡士托音樂節。

對於那年代﹐那些集體的旅程﹐有過一個很傳神的隱喻:我們就那樣一起的站在那兒﹐於是就懷孕了。

我也忘記了自己在海運戲院(還有京都)看了多少遍的胡士托音樂節。幾乎看到當時的年輕人的週報有影片放映的廣告﹐就有一班人﹐]幾乎帶著朝聖的行腳來到戲院。如是說﹐他們都已經懷孕。

懷在心靈的是怎麼樣胚胎﹐當時他們不好說得明白。這些當年也許永遠無條件踏足亞美利堅土地的香港青年﹐與那股無以名狀的集體律動的唯一依靠﹐就是那菲林光影傳達開來的一種無法抗拒的歸屬。

那幾小時的旅程﹐更多是精神的﹐但也不乏生理。那三個大S(Sensibility, Sexuality, Sensuality)真的tangled up in blue(s)﹐糾纏不清。大家依賴感覺而距離思想。在懷孕中高潮疊起。泰迪羅賓告訴我﹐他們第一次看完影片﹐情緒非常的激動﹐即刻要做的﹐就是跑到band房去----投入音樂﹐其實是投入一種歸屬﹐一個fraternity。

2.

每一個人在這數以千呎菲林上的迷穴都不會盡同。我卻給一個老頭的力量著魔的震懾了。他也改變了(更多是提昇了)我的彈奏觀念。他是Richie Haven。

一支Guild D-30﹐一種和「把自己掏出來」反向的﹐「把自己栽回去」的往內尋索﹐是Richie的音樂的道﹐他不向你傾吐﹐他帶你進入。進入一種精神世界﹐一種聲音的涅槃狀態。他在彈奏中幾乎整個人栽進了自己的整體細胞的土壤。在律動的土壤。他不是那些叫座的大明星﹐但他把胡士托的歷史啟始。

他那十來秒音樂史上令最多人難忘的台上調音﹐是啟蒙一代人反醒opening tuning作為一種另途和聲美樂的可行性。我往後的好一大組歌曲﹐就是以這開放和聲作為基礎。那真是「另一個世界」。是可能的。這個開放和聲的採行﹐和當時一大潮湧現的open schooling, open marriage, open mic gigs, open roads......世界真的像Frank Zappa精妙的analogy:「the mind is like a parachute, it is only useful when it is open.」慢慢的在打開來。

Richie的動力哲學也是迷人的﹐他撥弦的右手自成一種生態。想像他彈奏的是一支Gibson Les Paul﹐而且是透過Marshall的真空管擴大發聲﹐那會是如何的一幕音浪。但完全沒有必要。他所使用的D'Angelica bronze-wound吉他弦﹐即使是在其看似勁抽的切奏下﹐出來的卻是一種柔弱的剛勁﹐比起紅頸硬芯的機槍節氣﹐是太極推手對盲拳。一步到位。這就是自省開放的真搖滾。

於是當他幾近即興的唱著自己的自由的真天地:「我在心內攜帶著的話機﹐可隨時給我的弟兄接話......」整個山頭的年輕人都站了起來。

多少年後﹐相對很多為了仕途﹐為了事業﹐為了利益﹐把那段旅程便當地放入「青春的天真歲月」的文物標本框時﹐Richle 精銳的自白了他的觀見:「那是當時啟始的一個『becoming』的過程﹐整體的﹐又互為關聯;這個becoming迄今仍在進程中﹐只是人們因為現實的種種因素﹐不願也無心這樣去瞭解和承認它。」

胡士托是一個集體懷下的私生子。他的到來背叛了必須背叛的非自由的道德。

在organic的社政議題泛濫無援的當下﹐Richie帶著一種安祥和自在看這個世界的來龍去脈﹐他說:There is nobody left to crown。返本歸真。路只有一條﹐就是那開放的。

Richie在胡士托的舞台上被迫(因其他表演者未到)彈奏了兩個多小時後﹐背上的汗水濕透了他的黃袍﹐他沒有停止那節奏的撥彈﹐人步開前台﹐像一個已衝過終點的馬拉松選手﹐要在那步伐的節奏上慢慢的圓融下來。鏡頭在追蹤著他。台邊的工作人員凝望著他﹐他喘著氣﹐仍然彈著和弦﹐埋首在自己向內尋索的兩個多小時的旅程﹐可是他明白﹐這只是一個更大的旅程的啟始。他當刻也許未coin the term, 「a becoming」。

3.

香港旺角西洋菜行行人專用區﹐七月一日﹐香港回歸紀念日。晚上﹐一大群年輕人推來樂器和發電機﹐要在街頭起哄﹐吶喊音樂會。我唱了一首串連歌﹐前半是大陸樂手朱芳瓊的﹐下半就是Richie Haven的﹐那是一個圓通的聲波脈絡﹐在那個旺角的夜晚﹐當我唱到「有時候我感到﹐活像一個孤兒」﹐我突然感到和那天在尤加農場(Yasgur's farm)台上的Richie聯接上了。我們是那一群同一次集體懷孕的私生子。

20090904

智破金鐘罩


《復仇》不如想像中精彩﹐但只要觀眾能借用舊式庸俗武俠片格局作指涉點﹐悍然切入﹐還是有過癮之處。影片讓人欣賞的﹐是很少空談仁義﹐反而非常具體﹐直接挪用舊式武俠片場面﹐循環再用﹐可能源自編導替電視台拍金庸電視劇的實戰經驗﹐這種功夫﹐相信行將失傳﹐以後的中國武俠片﹐不是空山靈雨印象派﹐就是奇觀竹林吊威也的「大片」。

《復仇》有幾場戲﹐都很明顯「武俠」﹐例如公園燒烤場鎗戰﹐烏雲蓋月﹐或明或暗﹐主角一行四人光線掩映下﹐摸黑與敵人互轟﹐格局陳套﹐取材大膽(江湖中人BBQ)﹐而非常風格化;主人公數人被困斗室﹐門外鎗火掩至﹐林雪取床褥一張﹐不是擋子彈﹐而是遮著後門﹐讓眾人順勢逃去﹐不足取信﹐但筆觸機智﹐也有點古龍幽默;而結局西人主角失憶﹐認不出壞人任達華﹐還是能抓著一個爆點手刃仇人﹐作者電影語言精鍊﹐大話西遊得來讓人莞爾﹐小弟看了﹐真不能不回想﹐王小虎在漫畫《龍虎門》裡﹐如何手持短刃﹐黃龍直搗金羅漢君橫練的金鐘罩罩門。

小弟當然知道﹐假如《復仇》真是由阿倫狄龍主演﹐會是一個席捲全球的話題﹐換了Johnny Hallyday﹐自然不無痴痴呆呆﹐坐埋一抬之感。初看片子時﹐可能西人主角眼珠子顏色淺﹐小弟也有點懷疑此君該不該去檢查白內障﹐後來發現此君腦裡藏有子彈(吳宇森Bullet in the Head﹗)﹐記憶漸漸模糊﹐就覺得西人這種糊裡糊塗的演釋﹐也不無合理之處。當然西人真讓人覺得好的﹐可能未必是自覺的﹐是他讓特區觀眾情緒不那麼投入﹐從影片那種兩脅插刀﹐火裡來火裡去的兄弟情熱﹐疏離開來。所以影片從上半部的冷峻有情﹐變成下半部吳宇森化﹐肉麻而不理性﹐而觀眾還能保持客觀地欣賞下去﹐西人居功不少(想像主角演得像吳鎮宇﹐小弟要比死更難受)。

而編導將西人主角的「失憶」﹐當成「眼盲」一樣來處理(《再生號》)﹐也是高手之處﹐尤其下半部葉璇演的「多仔婆」﹐看似無厘頭﹐帶著一群小孩賣旗殺人(隱喻教堂、孤兒院)﹐居於沙灘(very french﹗)﹐而Johnny Hallyday 竟夜沙灘跪拜(宗教救贖)﹐除了沒白鴿﹐編導是將吳宇森風靡西人《喋血雙雄》的一些1元素﹐一連串別具匠心地舖陳開來了﹐這樣的奇高創意﹐優良手藝﹐觀眾不宜視而不見。

20090827

一週一健談 #4


廉署淪為人格謀殺兇手
信報 王岸然

首先聲明,筆者與正生會或書院或其負責人無任何直接或間接的關係,在整件正生書院的風波中,亦只在另一報章寫過一篇批評曾蔭權不夠決斷的文章,資料完全來自新聞報道。

正生的賬目被傳媒揭發有不清楚的地方,本身令人遺憾,亦令人不滿,但除非中間有刑事成分,單憑已知的事實,正生會及書院在事件中並無任何不可原諒的「死罪」。

在這一時刻,廉政先鋒以有人投訴為由抄家,這只是欲做蓋世太保、何患出師無名的笑話,只是基於一個投訴就出動百人大搜芝麻灣正生書院、長洲正生的宿舍及餐廳樂滿堂、正生校長陳兆焯及校監林希聖的住所,合理性從何而來?

有預謀的抹黑行動

傳媒可以第一時間得知,自然是廉署放料的結果,整件事件就是政府一項有計劃、有預謀的抹黑行動,這些行為對公民私隱的侵犯實無以復加,而社會上的賢達、輿論及政客們只是以看戲的角度評論事件,人權意識的薄弱,同樣令人吃驚。

筆者之所以認定這是一次廉政先鋒充當政府打手、要抹黑政府不喜歡的刁民,要不擇手段謀殺他們的人格的可恥事件,是因為今次廉署的行動,明顯不是一次專業的搜集證據手法。

反之,這是一次唯恐天下人不知的大龍鳳,不單有違廉署的作風,而且是有害案件的調查進行,這就不是草率那麼簡單,而是湯顯明這位有歷史以來口碑最差的廉政專員為求討好上司而濫用權力的結果。

何解?廉署調查任何案件都是從秘密行動開始,先從公眾途徑例如公司註冊處查閱公司會計,然後跟蹤可疑者,偷聽電話,私會可以提供資料的證人,最後才是大家知道的大行動(operation)。

大行動本身一定是最後一着,不可能是第一擊的行動,因為一切已經打草驚蛇,疑犯知所防備,無律師不在場不說話,甚而設法影響證人等。大行動的同時必定會邀請或逮捕疑犯,套取最後的線索及證據,甚而要準備二十四小時爭分奪秒地進一步行動,這些都是廉署辦案的常規。

今天的正生案件,完全反其道而行,從接獲投訴數天後就大鑼大鼓等情況來看,說明根本是一件俗稱「無料到」的案件,無料到的案件還這樣抹黑及人格謀殺普通市民,廉政先鋒已經墮落,為求自身的利益為政治服務,與特務的性質已經無異。

剛愎自用不尊重民意

校長校監被抄家,但卻不用問話協助調查,這是因為廉署根本沒有任何準備,不知有什麼可以問。常識就已經可以告訴我們,有心貪財的人不會將紀錄留下,放置在家中或在工作地點等人調查。抄家與搜書院的做法,只是做戲給傳媒看,目的只是要醜化被調查者而已。今時今日香港還有這種剛愎自用、不尊重市民人權的政府,完全是港人之恥。

也許讀者會質疑在歷史上是港人光榮代表的堂堂廉政公署,何用如此?筆者告訴大家這是絕對需要。今天的廉署,只是防貪的大白象,千人的行動處一年的破案不過百件,如何可以合理化其存在並要求加薪?廉署現今不單肯為政府做特工,若是殺人不用償命,為了飯碗殺人也會,這些抹黑的小事情,當然不介意做。

再說正生會與正生書院的一筆糊塗賬,大家上網查一查資料就會明白,林希聖曾經帶同學生到立法會及政府示威,指責政府不提供渡輪服務之餘又檢控船家超載,是不人道趕絕正生學生的行為。

在遷入梅窩事件上,正生挾民意自重,鄉議局建議其他八處選擇都一一拒絕,是不知進退,到有人放料給傳媒,正生在國內有投資及疑似經營色情場所之後,正生還照舊企硬,開記召交代賬目,一切就反而變成透明,正生的行政與賬目有小混亂而無大過錯,更最少在表面上沒有犯法行為,這是清楚的事實。

正生問題源自官僚

老羞成怒的特區政府終於出動廉署這個東廠去對付刁民,但可笑的是從這一行動之中,大家明白政府特別是社署一直知道正生的財政運作模式,但一直沒有行動,這本身就是一種認同,亦可以說正生的問題本身,就是政府的官僚一手弄出來的,是非黑白分不清楚見有獨家就甘於做政府打手的傳媒,有想清楚嗎?

正生的教育模式有助曾經犯事的年輕人,是經得起考驗及已有公論的。正生的財政安排可以有令人非議之處,但不要忘記這始終是一個非牟利宗教團體,除了一份薪金之外,主理其事者並無個人利益(最少在今天還未有人能證明有人謀私犯法)。一切只是懷疑,難道有懷疑就可以作有罪推論?這是什麼思維?

換轉正生是一間牟利的私校,而又這樣成功,金錢是袋入校董的袋中,恐怕香港一眾自由主義經濟學者會爭相歌頌,視之為教育產業的奇葩,是又利己又利人又有益社會的偉大行為。

大家不是很樂意花十多萬給大學讀個MBA,讓大學賺你們一大筆嗎?何以忽然對正生會及學校的師生有如斯看法?你們的思維之中,是一直有歧視犯法者及窮人的偏見在內吧!

20090825

吟詩的男人


有部電影叫《方世玉》﹐有個叫人津津樂道的點子:蕭芳芳飾演方世玉媽媽﹐每次聽到老公朱江吟詩「美人捲珠簾﹐深坐蹙蛾眉」時﹐便會迷醉然後高潮暈倒 (除了翻炒《賭聖》﹐小弟懷疑編導還抄了關志堅的《恩義難忘》)。影片當然不是謳歌詩詞妙用﹐而在嘲笑知識﹐不相信藝術﹐「吟詩」無法經世致用﹐所謂搵唔到食﹐除非你是彎弓射大鵰的一代天驕﹐否則尋常百姓﹐只能用來騙騙無知婦孺。老香港也有句俗話:「今勻你吟詩都吟唔甩喇」﹐「吟詩」不是為抒情達意﹐是用來逃避責任。所謂詩人﹐上焉者﹐是唐伯虎溝女王﹐下焉者﹐是欺世盜名的賊仔。

有趣的是﹐同樣是那些創作人(技安之類)﹐十多廿年以後﹐會讓電影主人公大銀幕上公然唸《哈姆雷特》對白 ﹐而絲毫不帶調侃意味 (他有資格自比三谷幸喜嗎) :「我可閉於核桃穀內,而仍自認是無疆界之君主 (I could be bounded in a nutshell and count myself a king of infinite space)」。循著這條莎翁線路﹐結局方力申掬一手桃花(?)送給孫儷﹐然後灰飛煙滅﹐觀眾又怎能不依著這個花的意象﹐想到《羅密歐與茱麗葉》:「玫瑰不叫玫瑰,還是依然芳香(That which we call a rose by any other name would smell as sweet)」呢? 花隱喻的是典型技安電影的身份危機﹐人格分裂﹐人類與機械人身份泯滅時﹐花瓣四散﹐卻只留下無盡的虛空﹐這是他底電影最悲觀的結局。

年前看徐、林、杜的《鐵三角》時﹐發現任達華在銀幕上念四言古詩﹐長達一兩分鐘之久﹐小弟心頭已打了個突﹐只能將責任歸咎於編劇鍾曉陽﹐也惟有伊那種不知人間何世的人﹐才有這樣的狂想:叫港產片的主角吟詩(而不是周星星之類的淫詩)﹗日前看《機器俠》﹐更進一步有人公然大唸莎翁(當然《男人﹐四十》又是另一奇景)。與內地融合﹐縱有千般不是﹐這會是港產電影一個追求「深度」的最後一個機會嗎?我只知道從票房與輿情看﹐特區刁民寧轉多看變形金剛十次﹐也不吃這一套。

PS. 《機器俠》三字﹐淺人會說「機器」是共產中文﹐香港人會叫「機械」;技安的朋友則會明白﹐藤子不二雄的《叮噹ドラえもん》﹐內地版譯《機器貓》﹗

20090820

最恨安東尼


日前發現一本有趣的書﹐1990年初版﹐似乎斷市經年﹐月前隨著「抗戰20年」的號角悍然「復刻」﹐重新出版。讓人嘖嘖稱奇的是﹐這本書開首有兩篇「代序」﹐竟然沒有印上執筆者的名字。二文篇幅不短﹐屬用心之作﹐恐怕沒酬勞﹐這樣有意識地不尊重作者﹐小弟生平從未看過這樣的書。急忙翻看目錄﹐更奇﹐根本沒有「目錄」。據說白色恐怖時機﹐李敖的書要撕掉封面目錄才准售賣﹐說不定特區今日故調重彈﹐書屬「違禁品」﹐牽涉非法持有國家機密﹐要為尊者諱之類。

很少有人可以推翻這個結論

容我抄一點這兩篇無人認領的「代序」﹐人名全以XXX代替:

代序一、<一團燃燒的烈火>
常被人問﹐也常自問:怎麼才算是一部好小說呢?我的回答是:首先﹐好小說﹐必須是一部好看的小說。本來﹐好小說必然好看﹐似乎不必強調﹐但由於有一些人一直在糾纏不清﹐連小說必須好看都不明白﹐所以才要特別強調。......XXX新著《XXXX》﹐讀者諸君看完了之後﹐不妨和上列四個標準印證一下。夕陽那麼鮮活﹐麗莎的身分懸疑為何叫人在心中幾十遍生出疑問﹐故事涉及的人物身分是如此不凡、不尋常。一口氣看下來﹐又如瀑布下瀉﹐絕無阻滯。這是一部好看的、極好看的小說﹐殆無疑問﹐很少有人可以推翻這個結論。

代序二、<小說背後的故事>
......過去年多﹐XXX身心的痛苦﹐真是不足為外人道。不要為她以前馳聘商場的指揮若定氣派誤導﹐XXX骨子裏﹐是個柔弱得會令人手足無措的女人。身體固如此﹐心靈也一樣。......然後﹐石破天驚的一九八九年五月﹐降臨中國。每夜﹐她對著電視守候最新消息。中國人民的行動﹐令XXX把一切私事擱開﹐夜夜為自由民主而深思......在人生路途上情緒最低潮的時期寫的。祖國山河驚天動地搖﹐激起了柔弱身軀裏不知從何而來的氣魄。她邊寫邊修邊搜集和印證資料﹐埋頭苦幹了整整九個多月。我在旁看著﹐不由得不癡了。.......她沒有辜負了她此生的使命。一百年後﹐千百年後﹐研究中國文學的人﹐一定還和現在一樣﹐會有人同意我這話。

鳥語思之﹐令人惘然

不難猜吧﹐於三字頭以上讀者言﹐兩位代序作者是誰﹐簡直呼之欲出。代序一文字淺顯﹐內容反智﹐顯然出自倪匡手筆。代序二肉麻間見激情﹐物以類聚﹐執筆的是黃霑。那XXX指涉的﹐當然是林燕妮了。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書既然再出﹐在原作者心中﹐自有傳世價值在焉﹐那又何苦隱去兩篇序文作者名字呢﹐不是太欲蓋彌彰﹐不是太掩耳盜鈴了嗎? 小弟只可以說﹐女人的仇恨深不可測﹐絕不存在滄海一聲笑﹐相擁泯恩仇這回事 (藝文作品的厲鬼﹐從聊齋到瘋劫到地獄巫門等你來﹐都很少是男的)。尤其仇敵已死﹐此恨眠眠﹐除了將抹粉紅色寇丹的指甲﹐掐進手掌心厚厚的肉枕﹐還要搞一些匪夷所思﹐天真又傻的放浪﹐方洩心頭惱恨。

小說內容如何﹐小弟還未鼓起勇氣翻看 (依達小說裡﹐不是有已有太多夕陽、瑪莉和麗莎嗎?)﹐但讀了前前後後這些八卦﹐有兩點感受:

一、八九六四﹐除了讓人心憂﹐也讓特區盲毛幹了太多莫名其妙﹐思之令人惘然的鳥事了;
二、安東尼墮馬早死﹐甜甜總忘不了他。然而真要我揀﹐我(們)還是喜歡迪尼斯﹗

20090818

有話好好說


《救參96小時》得到不少好評﹐小弟便去看了。可能我不是影片目標觀眾 (一、四五六七十歲﹐二、腦殘﹐三、疑似「肚滿腸肥版」的Gran Torino 奇連伊士活﹐四、教子無方﹐五、百事無成﹐六、妄想靠拳頭重振倫常夫綱)﹐頭15分鐘主角有點自省還OK﹐後來則相當乏味﹐比爛仔《鐵金剛》更無聊。最讓人吃驚的是﹐這部描寫美國人以救女為名﹐到歐洲後園放火﹐順便虐殺少數族裔的電影﹐竟然不是荷里活出品﹐反而出自法國名導演洛比桑手筆(影片一開始便有閑角戲稱主角是藍保Rambo)﹐讓人感歎﹐這些不懂藝術﹐沒腰骨的孬種﹐有奶便是娘﹐諂媚是他們的本性(Big Blue是小弟生平看過最骨痺的電影)﹐反而美帝國主義者﹐受了海潚伊戰布什教訓(例如本屆奧斯卡便佳作紛呈)﹐也不好意思再拍這些自我陶醉的電影了(反證Luc Besson搔著癢處了?)。

《救參》令人不安之處實在很多﹐例如男主角到法國友人家中作客﹐假扮友善﹐又食又拎﹐餐桌上突然反臉﹐拔鎗(!!!)射倒禮貌周到的主人太太﹐再向友人百般拷問等等﹐小弟看了﹐真是大吃一驚﹐立時想到﹐《三國演義》裡曹孟德屠殺老友呂伯奢闔府上下的歷史事件﹐只想喝問﹐何方妖物﹐恩將仇報至此﹗ 不管救女如何心切﹐情況有幾危急﹐禍不及妻兒﹐君為賓客﹐豈能趁絲竹並奏,酒酣耳熱之際﹐隨意拔鎗將主人射倒呢﹐不管中西印﹐也容不下這樣的禮儀吧。又例如結局時郵艇上400磅印巴阿星大肥佬﹐劫持主角幼女﹐還未開口﹐男主角不打話就一鎗將他射死﹐這種處理﹐可能讓一些盲毛覺得痛快淋漓﹐但「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痕」的背後﹐卻將肥佬阿星的申辯權徹底剝奪了 (阿星不過付錢買了一個金髮女人﹐也罪不至死吧)﹐赤裸裸的一人執法﹐以暴易暴﹐敢情不是文明人應該支持的價值觀念。至於影片裡潛藏著的種族歧視﹐就更甭談了。

《救參96小時》底潛台詞﹐其實是《Mcdull武當》裡打遍天下無敵手武林大會的LED顯示屏的廣告標語:『想打/殺就打/殺』﹗

20090804

正音塔利班


......至於懶音,如我字的ngo變成o,中國變中角,姓「郭」變了姓「 葛」,恒生銀行變了「痕身en寒」,則是慵懶作風,既非正讀,也 非誤讀,而是放浪形骸,漫不經心。猶如今日老演員伍衛國在電視台 賣藥,多次將「養生」讀成「養身」,廠商與電台都不以為恥。文化 之淪落,始自語音之衰頹。維護正常語音,大有必要也。
陳雲 信報 2008-09-18


上文小弟早在報紙讀過了。近來翻開得香港書獎的《中文解毒》﹐作者竟然加了一條「註釋」:

九、日本Naomi洗沐系列廣告﹐該護膚產品有用中國草藥。拙文刊出後﹐該廣告停播。

小弟讀了「拙文刊出後﹐該廣告停播」兩句﹐真忍不住覺得很滑稽。最好笑的是﹐該作者明明知道「拙文刊出」和「廣告停播」﹐就像陶傑說的「天狗食日」與「愚民敲鑼」﹐「丁蟹效應」與「股市暴跌」﹐並無因果關係﹐根本毫不相干﹐還是忍不住要加條「註釋」﹐耍耍「一言而為天下法」的威風。

照理陳雲君名氣不薄﹐書連印數版﹐叫好叫座﹐文化財金界領袖馬家龜、羅家聰都爭相賜序﹐每冊九十八元﹐拋離林行止﹐與練乙錚並駕齊驅﹐儼然昇格信報台柱﹐但第一流級數的名家﹐還是看不開﹐還是要拿一瓶偽日系洗髮水﹐朝微禿的頭頂傾之倒之﹐方便自我陶醉。由此觀之﹐特區文人不北上﹐不下海﹐不賭波﹐不寫蘋果﹐不做打手﹐不當議員﹐不靠攏地產商﹐就要走一條萬里無人的孤單的路﹐的確不是誑語。

小弟倒想介紹陳君﹐午夜夢迴時﹐扭開電視看看凌晨三點的粵語殘片﹐這個「日本Naomi洗沐系列廣告」﹐近一兩個星期﹐不僅沒「停播」﹐還天天「重播」呢。要該廣告「停播」﹐與其靠信報寫文﹐倒不如會合何文匯一類正音君子﹐正式向廣管局死諫﹐或趁陳志暈開簽名會﹐撕掉他的書撒一泡尿﹐至少娛樂版會報道。

20090730

唱片舖之死

打HMV走過﹐買了10隻CD﹐只花了港幣$100。衝擊過後﹐頗有餘悸。這件事比劣民瘋狂Forward「鄧麗欣《陪著我走》錯字戡誤表」的狂潮﹐更讓人感受到人類文明正在走向滅亡。茲記錄如下﹐以證後知後覺:

The Ultimate Adventure - Chick Corea


南音精選 - 區君祥、甘超明、唐健垣


Straight Ahead - Oliver Nelson with Eric Dolphy


Please Steal this Album - 陳冠希


蝴蝶飛 OST


Sings the Johnny Mercer Songbook - Ella Fitzgerald


The Definitive Stan Getz - Stan Getz


Thelonious Himself - Thelonious Monk


Imaginary Day - Pat Metheny Group

20090729

一對雙飛燕


這是我每一次看完以同性戀為題材的電影,對其男男戀情故事的感受:他們就不可以快快樂樂永永遠遠一起生活下去? 其中一人必然死去! 電影《無聲風鈴》戲後與導演對話,我終於有機會面對面問詢導演洪榮傑,祈求一位導演的證實。
......卻惹來背後幾位觀眾的鼓噪;「……癡線嘅咩!」可能他們看的同類型電影不多,也可能他們是「同志運動」中堅分子,眼中只看到革命性的前進,姊姊妹妹理直氣壯站起來......
......死亡,是否世人眼中同性戀情之終極發展?甚至原著作者、編劇、導演的取態?導演洪榮傑沒有準備首位觀眾在戲畢座談會上首條問題便切入這趟終極死亡的定律問題上,更窮追猛打務必一定從一位導演口中得到答案。他完全沒有這種心理準備,突然來襲,看他面上表情,在極迅速數十秒間停頓,可能本來準備好的應對重新面向他第二套電影《無聲風鈴》當中充滿死亡基調......
鄧達智 信報


上文提了一個重要的問題﹐我不知道這是特區男男同志片的特殊風格﹐還是普世現象。除了Kit Hung的《無聲風鈴》﹐小弟也看過雲翔的《無野之城》和《永久居留》﹐這些電影都很熱衷描寫同性戀者 (一般不是主角) 橫死街頭﹐而後者有非常露骨而坦率的處理。《無聲風鈴》劇情是瓊瑤小說﹐再混合奇斯勞斯基式緣起緣滅﹐踏遍北京、瑞士、香港﹐末了春光早洩傷心欲絕。作者聰明之處﹐是運用了多線時空交叉述事﹐將前因後果拍得糊裡糊塗﹐讓迷惑的觀眾﹐情懷在唏噓與迷醉間盪漾﹐認不清自我陶醉的作者在哪。《無聲風鈴》劇情大意:華人外賣仔與瑞士男互相勾搭﹐詎料老外猝逝﹐主人公於異地找到兩花生﹐續譜異國情緣Blah Blah Blah。這樣自戀狂的低級趣味﹐假如出自直人手筆﹐九成九被罵個狗血淋頭。

比起Kit Hung的世故與圓熟﹐雲翔技巧幼稚﹐但取態大膽﹐不裝模作樣﹐直接描畫同志從死亡折射出來的愛和恨。Kit Hung優而為之的﹐是細眉細眼的女兒心事﹐雲翔則大開大闔﹐他像一個倣效李白蘇軾臨江賦詩的西人﹐可資區別的﹐是他胸無筆墨﹐卻以菲林寫下他底男兒心曲﹐感歎吾生有涯﹐歡情太暫。雲翔的好處﹐是他能將死亡的疑懼﹐提高到追求更高生命價值的層面﹐輔以寫實包裝(所謂真人真事)﹐就減去不少矯揉造作﹐無病呻吟的感覺 (《永久居留》有沒完沒了的吊吊揈﹐《無聲風鈴》則很孬種)。例如《無野之城》的述事結構﹐直接將英年早逝歌星(阿梅、羅文、哥哥)的生卒日期寫在熒幕﹐就絕對「另類」;次作《永久居留》更是一首死亡之歌﹐主人公窮一生追求幻滅的愛情﹐而作者一開始就替他寫下活不過35歲(?)的命書。同樣是到冥府走一圈﹐Kit Hung還在顧影自憐﹐雲翔卻已脫個赤條條﹐非常開朗地在沙灘裸跑。

PS 亡友土瓜灣阿驕昨晚報夢告我﹐《無聲風鈴》午夜男男擁抱在美善同道(蘇三茶室對開)﹐茶餐廳不是上環Starbucks﹐是永香冰室。

PPS 取景土瓜灣的電影﹐近來還看過鄭保瑞的《第100日》。

20090724

愛沒有明天





20090714

記武俠教育



特區影評界發生過一起無頭公案﹐話說有班茂利在生果日報寫極短篇影評(100字內)﹐然後畀分(滿分100分)﹐有次幾條契弟屎忽痕﹐內定集體畀某片零分﹐不相干的編劇阮世生看了﹐路見不平﹐拍案而起﹐影評界無人應戰﹐外界沒人插口﹐口水戰變得毫無意義﹐惜乎不了了之。十餘年後﹐星期日明報有「影評」再創新潮﹐畀「負一粒星」﹐比「零分影評」更激﹐該報編輯還要標以醒目紅字(其他作者畀的星星都是黑色)﹐非常清楚﹐作者編者﹐心腸很壞。小弟只想知道﹐該作者到底按什麼標準﹐評該片值「負一粒星」﹐為什麼不是「負兩粒星」﹐不是「負五粒星」? 假如小弟畀「負半粒星」﹐該作者畀「負一粒星」﹐兩種判斷基礎又應是什麼? 那部電影小弟不幸看了﹐編導心智欠成熟﹐但至少郭富城的努力值一粒星﹐梅林茂的主題音樂也值半粒星﹐破邊洲風土推廣值半粒星﹐陳觀泰出場太少扣半粒星﹐丘凱敏太好笑扣一粒星﹐加加減減﹐總和就是「負一粒星」(就算「負五十粒星」吧﹐又關人隱事?)﹐不是我數學太差﹐就是該影評作者是「吸血貴利王」﹐未開波已「負債」三十粒星﹐逐日「起釘」玩倒扣。很多年前高考﹐成績差到想跳樓﹐有科考了「不予評級」(unclassified)﹐領證書時﹐看見有關方面當我冇考過﹐沒將這成績印在證書上﹐初時不以為意﹐後來才明白是教育界少見的德政:讓小朋友拿一張比較見得人的證書升學就業﹐可減去太多的尷尬與難堪。今日隨寫隨忘的扑界(Blogger)和鳥界(Twitter)中人﹐可能沒搞清楚: 凡事白紙黑字(in black and white)紀錄下來﹐好好醜醜﹐就一概無法磨滅。特區「影評」衰到畀星星﹐已經夠折墮﹐該作者開先河﹐畀人「負一粒星」﹐除了傷人﹐真能成功出位嗎? 我只想提一句﹐你契哥查良鏞的「武俠教育」:『橫練七傷拳﹐未傷人先傷己﹗』

20090710

送我到日本



記憶中從前到新華影藝、普慶珠江看電影﹐售票的都是阿叔阿嬸﹐不知從何時起﹐特區戲院變了院線﹐售票的變了全是女的(還是妙齡)﹐購票時說出「巨乳排球」幾個字時﹐就很難不有點「金魚佬」的尷尬。但一開場銀幕上飄過幾隻空中慢舞「龍爪手」﹐戇居中帶點幽默﹐少年駕駛天井棧敷的土製人力飛行機﹐亡命斜坡衝浪﹐掉進1979年褪了顏色﹐剛經濟起飛的日本風景﹐有點小津舊片那類「伊士曼」七彩味道﹐配上冷門(於特區人而言) 的老餅流行曲﹐小弟就有點放心﹐未必精彩﹐至少也不會是那些千篇一律的盲毛破處片了。編導以如履薄冰的心情﹐處理這樣「敏感」特殊題材﹐點綴以低調的本土趣味 (三十歲以下的觀眾﹐大概很難認出男子排球部牆上塗鴉﹐畫的是《山T女福星》阿琳)﹐巨乳排球是把玩舊風俗﹐諧謔電影電視的陳腔濫調﹐跟中年觀眾開開玩笑的「懷舊」電影。有人大鑼大鼓曲譯「巨乳」招徠觀眾﹐以策略言﹐不能算錯﹐可惜特區港女扮野﹐偽君子當道﹐明明人人輪流上﹐區區開炮房﹐還是道貌岸然﹐喜歡投訴別人「教壞細路」﹐進不了糞中取珠﹐camp camp地自得其樂的低俗藝術層面。最錯的「誤讀」﹐還是指影片要讓中學生消消暑﹐像喇叭書院之類﹐是歌舞青春的「勵志」電影。中學女教師為了點燃排球部男生鬥志﹐答應露胸獎勵﹐這樣可笑的蹺段﹐又怎能吸引自拍口交片段上網的「陳冠A」進場呢:「搣匙﹐又唔准豆﹐你對波有乜咁巴閉?有乜咁吸引?試舉例以說明之。」我要說明的是﹐為什麼凌賴遙片中零曲線﹐毫無性吸引力﹐只凸顯伊塊面愈整(型)愈離譜(坊間最常見的評語﹐是被片名「騙了」云云)﹐因為片子要針對的觀眾﹐既非索K 雜交的中小學生﹐也不全是閉門打機的電車男﹐是七十年代長大的一群阿叔﹐只有這些老餅﹐才能以「巨乳」兩字抓住眼球(時下成人AV有多少是以「巨乳」招徠?)﹐欣然接受片中學生的單純﹐凌賴遙全片守身如玉不以為忤(要看伊穿比堅尼展示「巨乳」可買Blu-ray)﹐因為他們從影片將老好時代單純化﹐從而原宥了今日個人道德淪喪﹐得到幻覺一樣的滿足。影片讓老餅代入的﹐其實不是五個中學少年(雖想再過這些有得睇冇得食的智障生活呢)﹐而是那個事業有成﹐身懷(排球)絕技﹐然後冷眼旁觀﹐末了還在球場非常有型地對凌賴遙諄諄善誘﹐細心調教的仲村亨﹗

20090703

一週一健談 #3


陰乾
羅耕
信報 07-02

簽訂人民幣貿易結算協議後,已有大行猜測港紙與人民幣掛鈎的序幕已經揭開。

討論港紙出路時,難免要回顧大陸慣常的行事手法。眾所周知,溫水煮蛙最易熟;用諸百姓,不欲幹的不了了之,事在必行的就來陰乾。六四不欲平反,於是不了了之。港府亦懂:八萬五不欲推行,於是不了了之。商界都懂:迷債不欲賠錢,於是不了了之。

一國一制是事在必行的(兩際承諾設有限期,兼有撤銷條款),於是兩制之一正在陰乾。媒體成為宣傳機器是事在必行的,於是十之八九的媒體正在陰乾。要絕對聽話、服從的城市成為國際金融中心也是事在必行的,於是乎兩個重點城市之一正在陰乾。

陰乾的道理猶如神枱桔,置之不理即可。是故陰乾其實很易,只要足夠時間便是。陰乾香港最佳之法,就是不害你但亦不幫你,總之就是「話之你」。「話之你」?會出亂子嘛。不。擒賊先擒王,只要一區之首是欽點出來,哪管是直接欽點(目前的「選舉」),還是間接欽點(將來的「選舉」),勢必阿諛奉承,事事必恭必敬,難以「發為」,何出亂子?

港官向中央靠攏、港人遂因勢利導,凡此種種其實盡在當局盤算之中。一國兩制,本質上是矛盾的。與一地兩檢、一雞兩食不同,國家根本就是一種制度,邏輯上是需要一國一制的。正如美國有五十多個州份,卻只有一套憲法。一國兩制不過是權宜之計,項莊舞劍志在沛公,收回台灣之後,一國兩制的價值將大為降低,香港亦將大幅貶值。

打從成為殖民地起,香港的本質就是過渡性的。一國兩制、一國兩幣根本就是臨時安排,終必曲終人散。不只貨幣、制度,港人心態也是過渡性的:英治時以大英為豪,中共下以「阿爺」為傲(在下只有一個阿爺,且早已仙遊),不適應的大可放逐他鄉,過渡心態表露無遺。

港紙的出路其實毋須多講 - 條題已經寫了。

20090702

悼米高積臣 #2


佢個款﹐真係似米高積臣。
(00:12,00:52,00:58,01:06)

20090630

悼米高積臣


日前在facebook 選了五首米高積臣歌曲﹐完事後發現﹐Thriller和Bad小弟只各選了一首﹐其他三首都是米高少年時﹐甚至童年時的作品﹐內容簡樸﹐有小大人的作狀與純真﹐不外乎歌頌愛情友情之類。小弟喜歡米高的﹐原來不是Moonwalk﹐不是音樂會高速射燈﹐歌迷昏倒的畫面﹐都是那些陳年「兒歌」型態的東西。這讓小弟想到﹐一般西洋流行曲名家﹐隨年齡漸長﹐不是愈來愈深邃(例如Zappa)﹐愈來愈扮野(不能盡錄)﹐就是愈來愈行貨(例如滾石)﹐愈來愈無聊(例如Bowie)﹐而米高積臣卻反其道而行﹐他的歌曲是愈來愈幼稚﹐例如同樣說世界大同的大道理(像Lennon)﹐從We are the world﹐到他後期直書heal the world, make it a better place﹐for you and for me and the entire human race......﹐這些信口開河的順口溜﹐任何高中畢業﹐16歲以上的歌星唱出﹐恐怕也難逃假撇情﹐假純情之譏﹐不是太陽計劃主題曲﹐就是政府宣傳propaganda﹐像看完《變型金剛》﹐有智障滿場的感覺﹐但由米高操著那副可遇不可求﹐閹伶(Castrato)一樣的聲線娓娓道來﹐又會讓人覺得有份真情﹐恰如其份﹐比Silly love song高一級。童星出身是包袱﹐但於米高積臣而言則未必(不計他個人心靈肉體傷害等等)﹐八公八婆加諸米高的譏罵﹐除了獵奇心態﹐是他們情感記憶裡沒有這塊少年/兒童米高的板塊﹐聽米高的歌﹐他們只會冷言冷語﹐不會觸動﹐即使他們很懂得拾人牙慧﹐恥笑他是變態畸型彼得潘(然而事實上﹐兒童的彼得潘﹐想與其他兒童結伴戀愛甚至大被同眠﹐像大雄與靜宜﹐像韋小寶與阿珂﹐像阿嬌與Edison﹐像哈利波特與妙麗﹐像寶玉與黛玉﹐又「錯」在哪裡?)。由是﹐小弟看到日劇あいくるしい的高瞻遠矚﹐米高歿後﹐再聽Ben﹐﹐更是別有意思:most people would turn you away, I don't listen to a word they say, they don't see you as I do, I wish they would try to, I'm sure they'd think again, if they had a friend like Ben.....從前覺得是摯友對談﹐現在再聽﹐不是更像歌友給米高積臣的祝福嗎。

20090625

罵人的藝術





20090617

得利麥當奴



昨晚看了《毒食難肥》﹐論電影水平﹐不是那麼好﹐事實我也看不完﹐但離場之後﹐竟然真有點「媽媽﹐我餓但我吃不下」的感覺﹐考慮以後食齋﹐那小弟猜﹐純以踢爆速食文化的恫嚇性而言﹐還是有效果的。要寫幾句最懶惰的觀後感﹐恐怕像那些週刊影評﹐又是「看完再吃不下漢堡包」之類吧。值得一記的﹐是看電影時﹐小弟身旁坐了三條辦公室打扮男女﹐許是剛下班未吃晚飯﹐捧大堆速食進場﹐再來大盤爆谷﹐紙杯汽水。光陰似箭﹐片子看了一半﹐銀幕上有媽媽哭訴兒子吃了含菌牛肉慘死﹐銀幕下三男女還在大吃特吃﹐真讓我感歎﹐那些熱狗茄汁什麼的﹐真是King Size得多麼離譜呢。有趣的是﹐同一部電影﹐幹嗎有些人如坐針氈(後座OL得戚耳語:所以我從來唔食免治牛呢)﹐看完吃不下晚飯﹐有些人卻能笑嘻嘻﹐邊看邊吃漢堡包呢?

箇中因由﹐看看得利發行的預告片(與美國原版trailer完全不同)﹐可能略知一二。港版沒前奏﹐一開波就直入戲肉(死人榻樓)﹐然後大堆數字(糖尿病)﹐末了拍片人飽受政治壓力(官商勾結反轉法治)﹐然後大字標題「直睹全球豬流感爆發源頭﹐墨西哥恐懼鬥室式屠場」﹐聳人聽聞﹐比蘋果日報略無遜色﹐只說明了﹐至少在發行商眼中﹐這根本就是「恐怖片」﹐因此有人一心一意進場看Torture porn﹐邊吃杯麵﹐邊看人電鋸開腦﹐又何罪之有呢。隨著特區youtube化﹐真實與虛幻的界線愈來愈含糊﹐對著麻木不仁的新新人類﹐台上賣藝的人﹐不語不驚人死不休(米高摩亞立下極壞的先例)﹐真不知如何令台下人腎上腺昇高。小弟可以預言﹐這類恐怖食材+政商陰謀片﹐只會愈來愈淪落到姑妄言之﹐姑妄聽之的都市傳說(urban gossip)﹐例如茶樓恐怖糯米雞製作指南之類獵奇範疇矣。

還有一件令人氣憤的事﹐不能不提﹐影片指名道姓向McDonald's、Burger King(以及美國其龐大食品公司)等等開火﹐勇氣可嘉﹐發行商既有膽識將影片引進特區(小弟相信其他亞洲地區都不可能)﹐中文字幕卻含糊其詞﹐竟然將「麥當勞」之類隱去(而數不盡的觀眾偷藏麥記食品進場!)﹐一方面可證政商娛樂界大串連﹐一方面掩耳盜鈴﹐欺我特區劣民不懂番文﹗ 可怒也﹗還以其人之道﹐我要說﹐某電影發行商﹐Shame on u﹗

20090609

一週一健談 #2


The Missed Train
Chip Tsao

Call it a brutal massacre. Or call it a military crackdown. Or to be more officially correct, call it the "June 4 Incident". Does it matter? The shocking events of that night 20 years ago are becoming, sadly, an irrelevance not only in China, but in the rest of the world.

Chinese students these days would rather hate the Dalai Lama than remember and sympathize with the martyrs who died in the name of democracy 20 years ago. Hilary Clinton and Nancy Pelosi have either dropped on repackaged the sensitive term "human rights" when dealing with their Chinese hosts on their pilgrimages to the Middle Kingdom. Britain and Europe turn to China for financial bailouts or more trade agreements to bolster their post-financial crises economies. The Chinese people had a golden historic opportunity to change their own fate 20 years ago. They might have inspired the people of Eastern Europe or the late Soviet Union, but that was a dream realized by others. The Chinese people missed the train - and the world has since moved forward.

This is the grim reality one has to face while crying over the spilled blood. With Machiavellian hindsight, one could say that had the students in Tiananmen Square been purely driven by political calculation rather than romanticism, they would have gotten the message from their primary sympathizer within the communist leadership, Zhao Ziyang, and the peaceful demonstrations would have ended before it got worse. This would have helped Zhao survive and buy time. Had passion given way to rationality, the student leaders would have perhaps realized that the carnival-like show they had started was, like Cinderella's ball, subject to a time limit, and democracy was never like a graduation party or a fairy tale.

History is always a big "what if?" question. According to historian A.J.P. Taylor, if the chauffeur of Crown Prince Franz Ferdinand made a right turn on their way the new town hall in Sarajevo, he would have escaped this fatal assassination, thus preventing Word War I. The recent publication of Zhao Ziyang's memoirs adds a nostalgic footnote to such tragic cynicism. We have to wake up to the sad fact that it is up to them - the Chinese people, yes, THEM - to decide what kind of fate they will embrace. If they generally agree with the notion that being well-fed is more important than being free, as Donald Tsang put it, then sobe it. A post-1997 Hong Kong is now in a different game. You missed the last train at midnight, and there's no use to stand on the empty platform crying over your expired ticket. All you need to do is buy another ticket, be calm, and wait for dawn.

20090604

八九常用語



看了這段影片﹐意外找到了一些湮沒了的八九年香港社會集體常用語﹐例如一:「袁X 仆街死﹗」(01:12)﹐還有二:「李X 下台﹗」(01:22)﹐只可惜欠了三:「打倒鄧 X 楊集團﹗」。

一如陳奕迅《H3M》大碟﹐以一曲《Allegro, Opus 3.3 a.m.》暗寓解放軍6月4日零晨3點半清場﹐趙哥說的「晚上的3、4點」﹐「電視還是亮的」(0:24 - 25)﹐鬼故事指涉的﹐非關貞子﹐是當年的香港人的集體經驗:凌晨時分全民不睡﹐電視機不分晝夜時時開著﹐一邊流淚﹐一邊從千里之外謝志鋒電話傳來卜卜卜﹐萬里無聲除了鎗聲﹐呆看昏黑的熒幕。

鬼故事的結局﹐「結果當天晚上」﹐「電視就再也沒亮了」﹐就像那部小說名稱 - <什麼都沒有發生>﹐除了非常後現代﹐要隱喻的﹐是袁X所謂﹐清場期間「沒有軋死軋傷一個人」了。趙哥要我們想起﹐在那前網絡時代﹐電視這媒體﹐造就了八九年的風起雲湧﹐一些人高歌統一﹐一些人血流成河。

趙哥一開始大叫「氣死我了」(0:04)﹐就像坦克朝人民英雄紀念碑長驅直進前的一聲清嘯﹐要調侃的﹐當然是那個被非常有型的﹐穿睡衣開會吾爾開希﹐氣得拍了桌子的總理李X。那康永哥委婉地請趙哥下台﹐所謂「請坐」(0:00)﹐想觀眾聯想到的﹐自是當時民眾高舉的標語:「小X你好﹐請你下台」了。

看過查良鏞小說﹐說不定會記得「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康熙明君繼位善待被害遺屬﹐替父順治帝贖罪﹐中天電視不避替封建帝王張目﹐裏通共匪的嫌疑﹐替節目命名《康熙來了》﹐有其深意﹐自是期待胡溫新政﹐博厚寬仁﹐終有一天﹐替高度自治的香港特區﹐解開熒繞廿載的六四心結。

有人說「在流行文化裏把六四偷運進去,是整個不得不見利忘義的流行工業必要的良心懺悔」﹐究其實﹐春城無處不飛花﹐除了「見利忘義」的曾凸首﹐良心人人有﹐今年特別多﹐看在有情人眼中﹐六四代碼﹐無處不在﹐又豈止存在於那些黃耀明、陳綺貞之類的鳥唱片裡呢。

20090522

音樂通世界 #1


Jidai じだい 1975

20090519

我是你爸爸



「如果看完影片你能有所感觸的話,那希望不是悲傷的沉溺,而是清醒的感動」譚家明《父子》


假如乘電車朝西環走﹐到了天后附近﹐望向左方山邊護土牆﹐你說不定會看見一行歪七扭八﹐簡化字的塗鴉:「媽媽﹐我餓但我吃不下﹗」﹐明明沒人絕食﹐煽情標語一樣再現眼前﹐小弟初次見到﹐真是覺得悲哀﹐即使已過了廿年﹐這些「硬骨頭」的人﹐反來覆去﹐還是不脫動之以情、以死相逼的調調﹐這就是所謂要薪火相傳﹐六四精神底最深沉的顏色。使我想到﹐特區人要弄清楚什麼是政治藝術之前﹐首先要停止的﹐還是這種倚靠三底門答爾(sentimental)﹐來支撐這些停不了哀悼的心態。

例如六四前後﹐特區人爭先恐後創作民運歌曲﹐像夏韶聲《媽媽我沒做錯》、林敏聰《中國》﹐論肉麻程度各有千秋﹐今天能留下來的﹐百中僅一。又例如記協再版《人民不會忘記》﹐當年小弟有買﹐看得心火如焚﹐今天翻開讀讀﹐浮詞滿篇﹐又長又臭﹐全是少女筆觸文藝腔﹐基本上是看不下去。又例如什麼「天安門母親」﹐單聽組織名稱﹐已讓人無名火起﹐幹嗎主人公一定要是媽媽?這算是性別歧視嗎?被通緝的民運人士﹐家中就沒有爸爸、哥哥、弟弟、叔叔、伯伯?

昨天林沛理在《信報》說:「『六四』對香港人來說,就是場不折不扣的『家變』:窮兇極惡的父親拿着菜刀,去斬殺那些從小就跟父親一起生活的香港人的兄弟姊妹」﹐將政治問題配對以倫理關係,正如球迷世界有阿叔﹐台慶要有六叔﹐是中國人人格障礙(Personality Disorder)的反映。我要趁機警告司徒華﹐你一日不停止以老爺爺的姿勢﹐拖一個身穿白色碎花裙的小孫女﹐到六四晚會燃點火把﹐小弟敢說﹐自視為「倖存者」的傲慢的特區人﹐一日也無法自立﹐一日也無法確認自己的罪﹐跟六四說Goodbye﹗

20090518

賣魚佬洗身


近來的論爭﹐誰激起公憤﹐誰冷血無恥﹐小弟進入不了狀況﹐一概無法明白﹐當然最讓我害怕的﹐還是「XXX大是大非的問題」這類說法。例如這段立法會影片﹐我看了幾遍﹐只覺得片中不少人超乎比例地激動﹐好像比廿年前更激動。例如觀眾席那位四眼胖漢(「勇士」?)﹐率先發難﹐讓人以為凸首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例如「廣場沒死一個人」之類)﹐其實他說的廢話﹐全在意料之中﹐也不過多說一句代表香港人整體意見而已﹐不外茶杯裡的風波﹐就引發一波一波毋忘六四風潮。看﹐凸首的影響力何其巨大﹐不要小看自已﹐以後還是不宜妄自匪薄了。

長毛迅速走人順理成章﹐吳靄儀也立刻退席(「我地要離場抗議」)﹐其他泛民也照做﹐情緒蘊釀未足﹐就表現得有點唐突﹐因為余若薇表情毫不憤怒﹐卿姐見慣風浪閑庭信步﹐十數秒前李卓人還在叫凸首收回言論﹐張文光正像小學生一樣舉手發問。因為有jump to conclusion之感﹐我還以為影片是經過剪輯﹐有人將那些冗長的爭辯剪掉﹐再看一次﹐才知道這是real time 記錄片。牛肉民說「泛民沒有不分裂的本錢」﹐今次空前團結﹐有迅雷不及掩耳的鮮活風格﹐就是非常港式執輸行頭﹐慘過敗家了﹐也就是「大是大非問題」的威力了。

凡遇這種「大是大非」的題目﹐非常簡單﹐只要找到一個敵人(上至凸首﹐下至學生會會長)﹐一是發動媒體圍剿(你參加過百萬人遊行未﹐你幾時申請落黎香港﹐阿叔食鹽多過你食米)﹐一是逼他表態(你有冇良知?)﹐再死咬他的片言隻語﹐不斷放大﹐直至看見照片裡那看不見的尸首為止。如此這般就「激起公憤」﹐民智若此﹐真是何其讓人感歎呢。日前看《信報》﹐還有個寫足球的人﹐指凸首春袋生上腦﹐射到一褲都係呢(大意)。尹佬垂危﹐林Sir已死﹐執波霑臨陣脫逃﹐誰會想到六四紅潮﹐還會倒流到世界球壇這片青草地呢 (劉培機:「哥哥﹐紅綠撞埋一齊﹐唔係人人carry 得到架」)。

補記一句:假如廿年後﹐柏芝再接受區永權訪問﹐還是哭哭啼啼﹐誰誰誰貓哭老鼠什麼的﹐也未免太不長進了吧。

20090506

畫我需似我


Paint me as I am. If you leave out the scars and wrinkles, I will not pay you a shilling.
Oliver Cromwell


回想10歲時,剛懂得看足球比賽,那時一名評述員常說「中場(時間)要打電話給福士教他變陣」,又能預知德國隊的禾拉與奇連士文先後入球。那時,我是信以為真的。後來知道那名評述員叫「阿叔」,也發現福士時期的德國隊比起歷史的輝煌,已遜色不少。
據說,阿叔確實認識不少德國名宿,而他本人當球員的歲月,正是西德隊崛起的時代﹕他在1958年得到東京亞運足球金牌,西德則在1954年首奪世界盃冠軍。可以想像,阿叔作為忠心德國球迷,必然與那個時代背景有關。......
阿叔1972年掛靴,改當評述員,西德則在1974年再奪世界盃。那次奪冠,對西德政治同樣重要......面對如此逆境,西德成功主辦1974年世界盃、並以東道主身分奪冠,一吐烏氣。1990年,西德變成德國隊再奪冠,來自東德的隊長森馬被稱為「兩德統一最大收穫」,反映德國全面復興,這也在德國電影《快樂的謊言》有所敘述。此後,阿叔跳槽了。

悼林尚義﹕阿叔與他的西德奇蹟……
沈旭暉 明報2009年4月27日


沈旭龜這篇悼文﹐僅就足球層面而言﹐有不少令人費解的地方﹐值得糾正。

根據維基百科﹐沈君生於1978年﹐則他所謂「10歲時」﹐「一名評述員常說『中場(時間)要打電話給福士教他變陣』」云云﹐顯然不是事實﹐因為88年歐洲國家杯時﹐德國隊領隊不是福士﹐是碧根鮑華(Franz Beckenbauer)﹐而「禾拉與奇連士文先後入球」﹐只發生過一次/屆﹐是90年世界杯西德對南斯拉夫和阿聯酋兩場賽事﹐那時西德隊領隊﹐還是碧根鮑華。福士接任領隊﹐並與林尚義通電話﹐是1992年歐洲國家杯(當然早在90世界杯﹐林尚義早就在亞視﹐與碧根鮑IDD打牙交了)。

忘記治學操守

沈旭龜根據「10歲」記憶為文﹐將幾屆賽事﹐包括道聽塗說的﹐未看過的﹐搞成一鑊粥﹐他已將學人的治學操守﹐徹底忘記了。沈君說「1990年,西德變成德國隊再奪冠,來自東德的隊長森馬被稱為『兩德統一最大收穫』」﹐實情是﹐90年時德國統一﹐但因為世界杯外圍賽還分東德、西德兩隊競逐﹐因此繼續以西德名義人腳參賽。最終西德奪魁﹐才有「碧根鮑帶領最後一支西德隊奪標﹐別具時代價值」之類的說法。沈君指90年「來自東德的隊長森馬被稱為『兩德統一最大收穫』」﹐非常可惜﹐還是錯誤﹐森馬(Matthias Sammer)當上德國隊長﹐繼承自由人﹐是92年歐洲國家杯﹐德國正式以東西統一名義參加國際賽的事了。

「此後,阿叔跳槽了」云云﹐也不無誤導﹐事實是﹐90世界杯亞視擊潰TVB﹐林尚義再替亞視完成了91年英國足總杯(決賽熱剌加斯居尼自作孽﹐踢人不成反受重創)﹐才轉到TVB搵銀﹐與鍾痔肛、蔡育愚主持《球迷世界》。爾後賴汝正轉戰有線﹐亞視足球解體﹐霸道的TVB﹐受德國統一啟發﹐斬草除根﹐再奪英國足總杯轉播權統一江山﹐就是後話了。

擔上山食幾日

沈文令人不安的﹐除了信筆亂寫﹐不負責任﹐還是那種穿鑿附會﹐為文造情的傾向﹐例如所謂「德國隊的每次成功,巧妙地,都與林尚義的足球事業有所聯繫」﹐然後列舉各式各樣所謂「巧妙」的相似之處﹐卻略去並不「巧妙」﹐與「林尚義的足球事業」並無「聯繫的地方」(例如80年代世界杯西德成績都很好﹐兩奪亞軍﹐80年歐洲杯奪冠軍﹐也有路明尼加、列巴斯基這樣的高手﹐林尚義卻鬱鬱不得志﹐繼續在亞視踎躉)﹐以營造一種戲劇化、傳奇化的煽情效果。難怪這樣又長又臭的鳥文﹐還是與編造「念亡妻鶼鰈情深﹐阿叔孤獨老人呆坐天后茶餐廳」調調的下流傳媒﹐非常合拍。

最讓人覺得好笑的﹐還是「阿叔與他的西德奇蹟」這些鳥話。「阿叔作為忠心德國球迷」﹐最值得紀念的時間﹐恐怕不是那些「德國全面復興」﹐而是逢週六﹐由十一點九開始講過期西德聯賽﹐一直講到<賽馬直擊>驃叔、錫仔、卡洛斯出擊時收工﹐每個星期收視只得一點的時間﹐那才是阿叔最放肆無忌﹐讓人拍案叫絕的時代﹐「唉﹐將呢條XXX﹐擔上山食幾日都食唔完」(大意)這些名句﹐都在那個「最壞的時代」﹐送到那些痛恨潘聰明、鍾痔肛、蔡育愚、郭加鳴、魚懷英的觀眾眼前。這些最讓人難忘的片段﹐我只想問沈旭龜﹐你幹嗎不將它們紀錄下來呢? 為了還原林尚義面上的傷疤與皺紋(scars and wrinkles)﹐我就要將這些讓人遺忘的事寫下來﹐讓人瞧瞧﹗

20090504

印度不高興


......有人說他們扮嘢,主要是因為他們愛有理無理都先講英文,明明對着是「人」,卻要講「鬼話」。......
......兩位空中小姐剛完成任務,互相問候兼問剛飛到過哪兒。A說:「東京,你呢?」B回答:「del-hi(音作丟hi)。」A問:「在哪兒的?」B回:「印度的『丟hi』你未聽過?『丟hi』喎!」A回答:「未,公司的航線可真愈來愈多!哈哈!」
兩位討論的是印度德里Delhi,h音不發。......坐了一來一回十幾個鐘,Briefing時、做廣播時,總有人讀到Delhi這個目的地名字,偏偏不肯學嘢的人總是把耳朵關起來,又蠢又懶又扮嘢。......

笑話兩則 - 嘉琳
東方日報 04052009


今早倒臥沙發﹐讀了這篇專欄﹐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覺得是一篇奇文﹐有種久違了的﹐介乎風月版與《不文集》之間的味道。又想到黃霑叔叔憶述﹐發生在某報館的「fi-hi的故事」 (欲知其事﹐要看那本林燕妮和圖書館拒絕借出﹐發行量只比金庸小說少幾十本的書)。

最奇的是﹐作者竟然替印度德里(Delhi)標音:「丟hi」﹐「丟」了一次不滿足﹐還要三連發﹐真擔心印裔市民被連「丟」三遍﹐會不會無名火起﹐效菲傭臭罵Chip Tsao﹐跑去包圍報館﹐要求交出Garlum呢。才子月前燃起菲傭的仇恨之火﹐大哥上週呼籲祖國多管台灣﹐特首日前用滴露替墨西哥抹身﹐今天又有人疑似魯西迪上身﹐意圖撩撥中印兩國人民友好感情。特區何其禍不單行﹐第三世界紛紛來襲﹐陷入四面楚歌的絕境﹐除了官府無能﹐劣民欠扁﹐刁民喜歡吐痰﹐又怨得了誰呢。

當年霑叔曲折委婉﹐笑談人家老婆「fi-hi」如何如何﹐已屬港人之光;今天<流浪貓之歌>大開大闔﹐作者一邊罵人「又蠢又懶又扮嘢」﹐一邊大丟特丟﹐可謂青出於藍﹐比狗up仆街的政棍大膽。樂觀地看﹐有人在報刊公開「丟hi」﹐說特區言論自由減退﹐未免言過其實;而<笑>文以中文書寫﹐欺負「丟hi」人看不懂﹐也是特區的幸運。為了明哲保身﹐也為了減少國際間的仇恨﹐劣民別學曹捷﹐以後還是多寫 (沒人看得懂的) 潮語﹐少寫 (也是沒人看得懂的) chinglish吧。

真要「漢譯」Delhi﹐沾多一點墨水﹐好歹也要譯「屌high」吧 (屌不是粗口﹐不信可問你的朋友周杰倫)。雜交也好﹐吸冰也罷﹐說到底不過求新鮮﹐求剌激﹐求high﹐但此hi與彼high﹐又豈可同日而語呢?只say hi不求high﹐我倒想問問兔崽子們﹐滿足感在哪裡﹐究竟有啥好玩?

20090428

一週一健談 #1


Hong Kong is getting more like a mainland city, and the Hongkongers’ values are becoming more like mainlanders’. Their individuality is fading.
Jia Zhang-ke

HK Magazine
April 24th, 2009

阿爺與阿公


看了這則新聞﹐我有點佩服TVB﹐將「資產」私有化的技術﹐比只能私有化小弟偶像Isabella的李澤楷高超。

林尚義足球評述底巔峰時代﹐在亞視和商台渡過﹐而今遽歸道山﹐亞視卻將他當外人看待:「佢呢﹐就有個花名叫阿叔」(0:06-0:07)﹐這位新聞主播﹐也許不知亞視中人﹐原來都叫他林Sir。更黑色的﹐是播林Sir講波﹐竟要「無線電視提供片段」(0:35-0:41)﹐是體育部解散了﹐還是己將90世界杯、88歐洲杯、歷屆英國足總杯﹐西德聯賽的錄影帶﹐連同八九六四時謝志峰率領新聞部記者﹐被困天安門公廁﹐堅持到清場最後的紀錄﹐全部一併洗掉呢(尹佬收皮時﹐你話點算好﹗﹗﹗問米雪借片?)。都說香港是個喜歡失憶的城市﹐補記一句﹐特區更是一個熱愛洗帶的城市﹐信焉。

不要小看「林Sir」兩個中英夾雜的字﹐香港雜種精神原來應該這樣。觀眾叫林尚義「林Sir」﹐是尊重他的學問(紅褲子出身)﹐refer to 他教育莘莘學子的事業(體育教師)﹐觀眾尊重林的專業。後來人人都叫林尚義「阿叔」﹐其實這名字﹐無名無姓﹐面目糢糊﹐正是洋人小說所謂幕後黑手老大哥 (Big Brother)。林Sir 跳糟後﹐當了《球迷世界》的niche(神龕)﹐他不再是一個人﹐他是阿叔﹐即使他變得比鍾痔肛和蔡育愚更像智障﹐也who bloody cares(請以小S腔口讀出)﹐他變了古惑仔片裡無名無姓﹐掌握最高權力的阿爺與阿公。翻開報刊﹐悼念林尚義的文字﹐漫天遍野﹐一概稱他阿叔﹐再沒人叫他林Sir了。至此﹐施丹退役後已不再看足球的我﹐只能歎句﹐香港真的已變了特區﹐無可勉回。

20090423

態度定高度


柏芝這則新聞﹐頗見高手筆觸﹐她一手抱著lucas﹐一手竟拿著一隻台片《態度》DVD (0:34-0:37)﹗我真想知道﹐是在信和買的嗎?

中天新聞旁述記者﹐也亦步亦趨﹐配合得緊:『看見媒體﹐張柏芝的(停半秒)態度(停半秒)﹐相當大方』﹐我看了﹐真是覺得佩服﹐人家連「下三濫」的娛樂記者﹐信手拈來﹐都有這樣低調而奇妙的筆觸﹗

台灣最得人心的明星﹐為了柏芝復出﹐大S小S聯袂出擊。柏芝真是天才﹐我猜我猜我猜猜﹐除了別上康熙(太凶險了)﹐我們真無謂替伊擔心個鳥﹗

20090416

做一世烏蠅



......誰知一開場,他身邊的門便一直開個不停,他馬上給電影節職員說:「戲開了,為什麼還讓觀眾入場?他們看不到開頭,也不會明白。」也真是的,戲院所見,所有電影放映了三十分鐘後例必仍有觀眾入場,無一例外。這「觀眾水平低劣」的場面令大導大受刺激,他走出戲院怒氣難平,......一個沒頭沒腦的觀眾說,覺得片中烏蠅特寫的鏡頭像奇斯洛夫斯基。大導斬釘截鐵回說:「這處理是自己的原創,如果真的像,該是奇斯洛夫斯基抄他的。」另一個觀眾再問:片中音樂做得好,覺得像奇斯洛夫斯基,波蘭電影的音樂真的好。觀眾一再顯示他們對波蘭電影的認識,偏狹的只囿於一個奇斯洛夫斯基。大導對此不以為然:「對,波蘭電影的配樂是非常好,但奇斯洛夫斯基的音樂我可不覺得是一回事。我這個配樂,是最好的。」
『觀眾遲大到 史高林莫斯基扯火』


此短文有意思﹐是電影節對「東邪西毒遲到事件」的反擊﹐響亮地刮了特區影癡一把掌。

好笑的是﹐數月前才剛舉行了「波蘭電影回顧展」﹐有四部史高林莫斯基名作放映﹐那些「沒頭沒腦」的觀眾﹐難道都沒想過要捧場嗎﹐沒想過提點相關問題嗎。史公成名甚早﹐六十年代已是東歐一路奇兵;而奇哥奇斯勞斯基﹐晚至柏林圍牆倒下前夕﹐才暴得大名。二公藝術成就孰高孰低﹐客套地說見仁見智(小弟當然認為有霄壤之別)﹐然影癡們總不能指譚家明的剪接模倣張叔平﹐貝托魯奇The Conformist 鏡頭很像王家衛《阿飛正傳》吧 (哥哥仔﹐《旺角卡門》一樣有烏蠅o架o番)。

說到音樂﹐替史公和波蘭斯配基配樂的Krzysztof Komeda﹐那些前衛爵士歷久彌新﹐比Zbigniew Preisner千篇一律的教堂催眠曲﹐高明得多﹐至少﹐Komeda的至少沒淪為TVB肥皂劇配樂丫。悠悠十數載﹐奇哥尸骨已寒﹐墓木已拱﹐他底幽靈仍死纏特區影癡頭頂﹐他給特區帶來的﹐好像是一場永遠無法醒來的宿醉。

至於「電影放映了三十分鐘後例必仍有觀眾入場,無一例外」這類鳥事﹐去年看「費里尼電影節」﹐還有不少契弟契妹﹐遲了一個小時後﹐一邊嘻嘻咭咭﹐一邊呼嘯進場呢。倘你向彼怒目而視﹐他們就要還句:「大爺付了錢(學生票$30)﹐事忙沒工夫﹐才不叫退票回水。俺是遲來還是早退﹐關你屁事?」

20090415

心裡有個迷


這張照片源自電影節官方刊物﹐有趣的是﹐他們竟在caption稱該觀眾「粉絲攝石人」﹐真是何等的羞辱呢。記憶中﹐近年都有觀眾訪問﹐雖然不過輕輕幾句﹐也會談談各人心水﹐片子好在哪裡等等﹐至少執筆者會尊重那些觀眾的智力﹐叫他們「影迷」﹐至少至少﹐執筆者不會讓觀眾流落到清水灣電視城﹐變了勁歌金曲看台﹐日薪三佰的「粉絲」和「攝石人」。

小弟有一個感覺﹐「影迷」這個詞語﹐也漸漸沒落﹐不論人稱自稱﹐都少人用了﹐代之而起的﹐是「影癡」。假如「影迷」意味的﹐不過是迷戀、自戀、酒不醉人人自醉等手淫效果﹐「影癡」便顯得瘋狂和奔放得多了﹐它意味著的有癡筋、癡肺、癡膠花、眾人皆癡我更癡等癲狂感受。電影節觀眾從迷變癡﹐再淪為粉末和泡沬﹐恐怕也是特區十數年凡事求激、仆街遍地的必然後果。

二十年前﹐看過郭達年一篇文章﹐說他很反感「樂迷」這詞語﹐來聽他音樂的朋友﹐素未謀面﹐他會叫他們「樂友」。音樂是手段﹐本意在溝通﹐表演者和觀眾互相切磋﹐不存在「我是你的迷﹐你愛我不愛」這等鳥問題。而今問題是﹐根本沒人以「迷」自居了﹐那已經「勾」了﹐他們只喜歡叫自已「網友」。

以上﹐是Agnes Varda 的 Beaches of Agnes的看後感。

20090409

不要這樣做



看了這集《康熙來了》﹐一對新婚夫婦玩「敲鑼打鼓」﹐小S竟然會說:「不要這樣做」﹐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伊的反應﹐到底是真是假﹐她是認真還是在裝呢(蓋平時她太愛演矣)。

通過康熙﹐我參觀了一次台客婚宴﹐何其「保守」﹐也讓人醒悟到﹐特區婚宴那些同類型的「性遊戲」﹐劣民看慣了若無其事﹐但看在外人眼中﹐真是多麼惡俗無聊﹐又多麼令人作嘔呢。

僅就這一點而然 (比試誰更無恥和下流)﹐特區仍有傲視兩岸人民的真材實學。吳君如之流﹐終日悽悽惶惶終究無用﹐只要掌握這一點優勢﹐誰說沒有反攻大陸﹐擊退魯豫的可能呢。

20090408

齊校外寫生


06:07 -

20090323

與心魔同行 #1



上星期到信報論壇﹐發現阿武君條契弟又發癲﹐不外乎捉人字蚤之類﹐非常無聊。日前看那個西九論壇﹐想不到真是有人將佢的狗up當真﹐將廣告裡的錯字改正o咼。阿武君e條冇大志的粉腸知道﹐想必歡喜得緊﹐以為搞左乜野好「痕」的搞作﹐發揮左佢的「影響力」﹐要剪落黎過膠添﹐好心你條粉皮收啦﹐生下性﹐咪咁頹﹐做的有用的既野啦﹐咁鍾意改人錯字﹐轉型去教院改張炳良o的memo丫笨。

20090310

20090302

奧斯卡賓治


特區小報叫法國凱撒獎為「法國奧斯卡」﹐日本藍絲帶獎為「日本奧斯卡」﹐韓國青龍獎為「韓國奧斯卡」。幹嗎文俊不像偉大的張鶴友﹐倡議統一電影金像獎、金紫荊獎、電影評論學會大獎﹐合稱香港奧斯卡?
有所不知了﹐英國泰悟士報、美國扭約時報、日本毒賣新聞﹐早就將香港電影金像獎為「香港奧斯卡」、金紫荊獎為「香港金球獎」、電影評論學會大獎為「香港獨立精神獎」了。而香港國際電影節也會易名「香港康城國際電影節」﹐向世界出發。

※        ※           ※

Slumdog Millionaire 橫掃奧斯卡﹐奪多項大獎﹐特區不少盲毛看了﹐都說影片激勵人心﹐矢志自力更生﹐無懼金融海潚﹐坦然接受財政預算報告﹐叫社民連三子去食屎云云。
這樣的行貨﹐不止世界通行﹐還名成雙收﹐影片最能激勵的﹐更應該是編導和投資公司。荷里活先到錦鏽中華(臥虎藏龍)攻城﹐再到印度古國掠地﹐就更能溫暖和滋潤了千萬個投資銀行經紀了。

※        ※           ※

大陸盜版將Revolutionary Road 直譯「革命之路」﹐風格偏左;香港正版則譯浮生路﹐「風格偏右」。
主事者恐怕過慮了﹐特區浮生的狗男狗女﹐鐵達尼上﹐那會大煞風景﹐想到毛語錄﹐想到「革命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一個階級的暴烈活動」呢。


※        ※           ※

Revolutionary Road 甚少提名﹐同樣改編費滋傑羅小說﹐奇幻逆緣提名十幾頁﹐有人覺得不值﹐指因為浮生路片摧毀了美國夢﹐所以不被接受云云。
不要忘記﹐這是奧巴馬的時代﹐他叫的口號是Change﹐不是launch a revolution ﹐假如浮生路獲18項提名﹐還一不留神扑中最佳電影﹐全世界的影評人﹐一個唔覺意誤會有人改弦易轍﹐想和黑人總統抬摃﹐就滿地人頭了。


※        ※           ※

Tracy Chapman:總統先生﹐點解你就職時﹐請馬友友﹐唔請馬櫻九﹐唔請我唱Talkin bout a revolution丫?
奧爸馬:都未嘗不可架﹐不過你change 左o的歌詞先啦。

20090227

官府在眼前

近來看了幾部電影﹐想到司法獨立等卡大卡大的問題﹐哇塞﹐茲略述如下:

《神探伽利略》

這場戲發生在覊留所(?)﹐有個殺人犯俯首認罪﹐刑警將他押解登車﹐冷不防在走廊﹐松雪泰子突然衝出﹐哭哭鬧鬧﹐跟犯人互訴衷情﹐然後依依告別等等。從周防正行的《儘管如此我沒做錯》觀之﹐日寇的司法和執法部門﹐簡直嚴謹得可怕﹐而《伽利略》看守罪犯的法定機關﹐派遣執法人員押解罪犯 (那是殺人犯﹐不是躲在暗處偷捏OL屁股的小惡棍)﹐卻容許不相干的平民(松雪)﹐與犯人拉拉扯扯﹐絮絮不休凡數分鐘﹐不僅不符日式專業﹐拍這電影的人﹐簡直是目無王法。其他觀眾皆如醉如痴﹐我也不好再說什麼。

Changeling




《成記茶樓》

20090218

窗一九六八




陶傑談窗

林奕華談窗前篇

林奕華談窗中篇

林奕華談窗後篇

除了窗(1968)﹐謝氏兄弟還拍了兩部奇片﹐一部是冬暖(1974)﹐另一部是浪子(1969)。浪子可能是中國人第一部安東尼奧尼式電影﹐最匪夷所思的是﹐謝賢時時要走過一個荒漠(而場境明明是香港)﹐結局還向春光乍洩致敬﹐比哥普拉和白賴仁狄龐馬更早﹐雖然不無突兀﹐但作者已經超越了感性的沉溺﹐寫實的臨摹﹐另闢溪徑﹐帶領觀眾走到思考「什麼是電影」這片不毛之地。這幾部傑作﹐用新手段說舊文藝(三毫子小說)﹐而片子的主人公都是謝賢。有說龍剛和楚原是粵語片最後兩員闖將﹐我有時覺得﹐其實不妨加上謝賢這名字。三片皆誕生於粵語片瀕臨滅亡的時候﹐由謝賢出心出力攝製﹐他對高級藝術的追求﹐旁人沒人認真看待﹐連他自己都沒看清楚。除了黃秋生、林嘉欣、詹瑞文﹐特區拍電影的人﹐很少叫人多讀書(比較多叫人食屎﹐如吳君愚)﹐到巴黎進修﹐勸人作知識層的上下求索﹐謳歌的一般是「肯搏肯捱」﹐喜歡向下爬﹐這種反智的傾向﹐也是愈來愈無法逆轉的心理狀態。

20090212

對燈枉猜謎



光明頂介紹燈謎﹐例如「楚原洞房」﹐射前港英高官﹐品格下流﹐正合吾意。
小弟隨喜編了幾種﹐趣味相當低級。
燈友非攀山雪嶺﹐與神探加利略競爭低﹐不能解箇中奧妙:

一、
「花開兩枝﹐玉人何處」
(捲廉格)


二、
「鳳凰臺上﹐臨表涕零」

三、
「李焯桃請飲﹐舒琪入席﹐家明讓坐」
(提示:此家明不是譚家明)


四、
「軟硬兼施﹐禍延妻女」
(提示:與特區烽煙界一則怪談有關。)


五、
「絕世孤寒﹐笠翁釣魚」


以上猜粵語殘片演員或導演。
謎底會不會公開﹐也很難說。

20090209

別感覺太多


5:25 -

「老闆娘」
「嘿」
「不好意思﹐想麻煩你﹐聽聽看這個聲音」
「聽什麼」
「是個錄音帶﹐然後你聽聽看知不知是哪裡」
「這是原住民嘛﹐阿公阿麻還有小朋友在吵」
「防風林這麼多﹐哪防風林聲音都是一樣啦」
「可是我有到長濱那個地方﹐我覺得是一樣的聲音耶」
「小姐你聽那個聲音要做什麼呢」
「沒有啦﹐我只想要到聲音發出的地方感覺一下」
「小姐你要感覺這個要做什麼呢」
「感覺看看啊」
「那你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嗎」
「茫茫渺渺﹐你聽聲音要找這地方﹐不可能耶」

20090204

日文打得少 #1

『プール』 
http://pool-movie.com/
理由なんて、愛ひとつで十分だ。
りゆうなんて、あいひとつでじゅぶんだ。
出演:小林聡美、加瀬亮、伽奈、もたいまさこ
しゅつえん:こばやしさとみ、かせりょう、かな、もたいまさこ
監督、脚本:大森美香
かんとく、きゃくほん:おおもりみか 

1972年福岡県生まれ。青山学院女子短期大学芸術学部卒業。名古屋テレビ放送に入社。東京支社に勤務レ、24歳退社後、フジテレビの契約ADとなる。この後アシスタント・プロデューサーとなり、山口雅俊プロデューサーのもとでフジテレビのドラマ制作に深く携わりキャリアを積む。
いつきゅうななにねんふくおかけんねん。あおやまがくいんじょしたんきだいがくげいじゅつがくぶそつぎょう。なごやテレビほうそうににゅうしゃ。とうきょうししゃにきんむレ、にじゅうよんさいでたいしゃご、フジテレビのけいやくADとなる。このごアシスタント.プロデューサーとなり、やまぐちまさとしプロデューサーのもとでフジテレビのドラマせいさくにふかくだいけいけいわりキャリアをせきむ。

主な作品
おもなさくひん
映画:
エイガ:
『ヘブンズ・ドア』(脚本 09)
『デトロイト・メタル・シティ』爆粗Band友 (脚本 08)
『ネコナデ』(監督、脚本 08)
テレビドラマ:
『エジンソの母』愛迪生之母 (脚本 08)
『エジンソのはは』愛迪生之母 (脚本 08)
『マイ☆ボス マイ☆ヒーロー』My Boss My Hero (脚本 06)
『不機嫌なジーン』不開心的基因 (脚本 05)
『ふきげんなジーン』不開心的基因 (脚本 05)
『カバチタレ!』叫她第一名 (脚本 01)

20090130

東邪又西毒


Wong Kar-wai Part I Part II Part III
Christopher Doyle Part I Part II
Charlie Yeung
Carina Lau
Tony Leung
Making of Documentary Part I Part II

20090119

你留我就走



浪漫重慶大廈
羅維明 信報 2009-01-16

是有人會跟着電影去旅行。《重慶森林》時是重慶大廈,《海角七號》時是懇丁。懇丁當然應該去,陽光海水與沙灘,隨便那一樣都吸引。我有女子朋友上個月去了一趟,短短三日,還帶回了愛情。於是我到處免費宣傳,告訴等待愛情的港女朋友:那沙灘,大概擠滿了會彈結他的長髮男人,見到單身女子迎著日落吹風,就會過來搭訕說:「要不你留下,不然我就跟你走。」  

相信有好幾個已經偷偷訂了機票。而我,大概要等好一段日子才敢起行,因為怕人笑我喜歡那部片。唉,真是很久沒看過那麼難看的電影了。我一直搞不懂結他男幹嘛那麼憤怒,又真沒見過那麼暴躁的日本妹。雖然我認識的幾個都快人快事剛毅勇敢,其中一個還帶我去見識重慶大廈。

重慶大廈是地標,不必電影帶路,自己的少年記憶都親切。那年代冷暖青春,我十四歲,她十二歲,《兩小無猜》般,我們去過重慶大廈的 P 場跳舞。那時候,Disco 還未流行,臨時租場開 P 就到處。由私人屋企到空置商住樓、學校都租得到。玩呀玩,就由熟人主辦的玩到三唔識七的,完全聞風而至,不畏三教九流,因為天真無限量。直到某次來到灣仔駱克道一個 P 場樓下,發覺警察比我們先到,搜出許多鐵枝刀棍,真有點 Rolling Stones 的 Altamont Free Concert 死人事件先聲,標誌着一個純真年代的結束,也中止了我們的到處舞。至於重慶大廈的 P場,其實是三樓一家西餐廳的周六下午定期節目,正經餐廳主辦,以為可以放心,但兩個人還未坐定,就有人來請她跳舞,真是不給面子,存心剃你眼眉,我錯愕了一秒,她以為我同意就站起來跟他到舞池,我想想不對,連忙跟過去,張國榮一樣在舞池邊把她拉回來,擠到人群間跳了一隻舞就匆匆離開,因為那小子一直斜瞟着我。一路下樓梯過店舖,我都準備好林青霞一樣血肉長城,殺出重慶森林。

但重慶大廈的森林危險只是想像。後來幾十年,那都是我吃印度菜的首選地方。不光是菜式味道,還有環境氣氛。每次來到都幻想去了印度,可以神遊。不過講到要深入不毛,發現更驚奇的地方,卻還是靠住在那兒賓館的一個日本女子。

喜歡重慶大廈和喜歡懇丁是兩碼子事。不需電影,懇丁仍是勝地,沒有《森林》,大廈不會是景點。而有人跟着電影去旅行,做了電影做過的事。有人比電影走遠點,走到電影映不到的地方。

我說的是重慶大廈的天台。是她,我才知道那是看過年煙花的好地方。

她帶我上天台像要走秘密通道。電梯去到頂樓,還要徒步走到最高,前無去路時,樓頂就有個逃生井口,洞壁鑲了鐵枝作樓梯,我們要《Die Hard》一樣爬上去,從洞口出來,就見到弧形大銀幕的廣闊天地。那時候,有雲、有海、有風、有紅酒、有音樂。黃昏徐徐而來,繁亂的重慶大廈變了浪漫懇丁。那年煙花因此特別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