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0319

桃姐階級性


"Hongkongers are money-minded, selfish, paternalistic and greedy."
Long Hair
HK Magazine
Mar 15, 2012


「你身邊可有一位桃姐?」﹐海報上的這個問題﹐你會拿來問梁振英嗎? 聞說佢阿媽穿膠花、「紥腳」﹐不會吧。

小弟發現﹐很少人注意《桃姐》的階級性。聽說片子票房不錯﹐除了愛包場的天主教徒、老人觀眾﹐佢顯然是hit中了特區的中產趣味。

等於電視節目裡﹐蘇絲黃一邊炒飯﹐會一邊口up up﹐回憶細個時屋企個媽姐點醒﹐末了不外乎今外如昔﹐唏噓歎息。《那些年》擊中了愛打飛機的白痴少年﹐《桃姐》則找到了它的偽善的中產目標觀眾。

《桃姐》最令人不安的﹐當然是如何處理「瑟縮在尼龍床上的孤獨住客」。稍有同理心的人﹐至少會一邊掩鼻﹐一邊扮好心關心此人下落﹐但《桃姐》不會﹐片中主角當然不會啦﹐眼不見為淨﹐佢唔會弄污對手﹐只會搵劉夢熊﹐再搭上偶然路過的上海仔﹐搵人上門踢竇﹐恐嚇住客搬走。

假如你話劉德華演得好﹐等於話《打擂台》Teddy演得好一樣﹐食老本而已﹐佢演出的pattern﹐我完全估到(最明顯係佢鬧秦沛「襟公仔」那幕)。

一路看﹐我想起《其後》﹐不過松田優作著山本耀司麻質西裝﹐劉華則來對new balance加boy scout look﹐像太古城行來行去的中年男人﹐真實得來﹐又乾淨﹐又老土﹐又乏味而已。

一般少爺﹐有種出世作風﹐敢有率性表天真﹐生活悠閑﹐不吃煙火。要不就像殘片裡的胡楓﹐放洋留學回來﹐一身中山裝﹐要改革封建餘毒﹐滿腔熱血理想。

劉華則不同了﹐他其實是時下「港童」的長大成人版﹐並帶有強烈攻擊性。

例如畀朱慧敏認錯是冷氣工﹐(昔日)周星馳式特區低下層﹐會調笑兩句﹐乘機抽水﹐但劉華淨係識反唇相譏﹐等對方落唔到台﹐佢亦冇興趣溝女。佢的寸嘴﹐等於EVA裡的精神病少年﹐源自他的AT-Field﹐高度自我防護機制。

數口精、寸嘴、講大話唔眨眼(見於徐克一場)、見人講人話見鬼講鬼話、逃避現實、個性冷酷、好識搵銀、屋企大把水﹐小弟思疑﹐《桃姐》可會是一部讓特區中產倣如照鏡一樣的電影?

俱往矣﹐那已是殖民時代「精英」的故事了﹐至少佢地睡前會睇西報﹐看時代週刊﹐那時的港大師生﹐會一起轟鄭耀宗下台。今日的特區「中產」﹐看的是iphone和壹週刊。

《桃姐》感人處﹐還是老人院的部分﹐與葉德嫻的人情世故吧。片子無法讓人喊得出﹐小弟不敢說﹐又有幾多﹐ 是源自片子折射出來特區中產階級的自私、拘謹、偽善、怯儒及令人反感呢?

20120314

熱吻捜査官









咁樣的畫面﹐可以自由自在﹐在免費電視台播出﹐問你服未。

20120312

伊朗式犬儒



<劇透>

昨天看了《伊朗式分居》﹐真是很累﹐24小時過去﹐頭還是在痛。形象化地說﹐有點像在看《龍門陣》﹐癲狗、鄭大班、陳耀南與政客們﹐互相指罵、不斷疊聲﹐你無恥我衰神﹐官能性十足﹐就是喜歡看人互罵難堪。

也像上youtube﹐看癲狗與馮萎光﹐你踢我後腳﹐我掹你衫尾﹐聊博一燦無妨﹐惜乎要看足兩個小時﹐還是12分十分寸喪蒲remix版﹐癲馮二人﹐在f--k f--k聲中你推我擁﹐圍觀後小睡片刻﹐醒來還未罵完﹐還愈搞愈複雜﹐牽涉到神學、倫理學、政治學、隊草學、男女性學、階級分析學、江湖人物學。

離場後﹐我並沒有從《殺人回憶》黑色隧道逃離的柳暗花明﹐大腦更加便秘。

首飾被拋進河


片子所謂懸疑﹐是略去重要細節:女佣樓梯受傷過程﹐到街頭找痴呆老人過程(前者尚可﹐後者則令人難以接受)。末了揭露「真象」﹐便製造了所謂峰迴路轉之感﹐編導事實是流於匠氣﹐堆砌得太著跡。例如房子抽屜裡的錢﹐是誰拿去呢? 網上看看﹐流言四起﹐小弟隨便也找到三五七種言之成理的所謂「解釋」(如《阿培三部曲》被拋進河裡的首飾)。

假如是小女兒拿去﹐女佣不會問嗎?
等於觀眾小時從父母衫褲﹐偷一個幾亳買公仔書﹐你以為他們會並不知情?
(片子就是想觀眾不斷追問﹐這些沒結果的答案)

堆砌的壞影響﹐其中之一﹐是人物個性不連貫﹐為效果而效果﹐即係假。例如﹐假如女佣係一文不值﹐小產又如何﹐關我叉事﹐典解中產夫婦要去醫院睇佢?咪乸屎上身? 假如呢兩公婆咁有良心﹐典解末了他們又要hit below the belt﹐咁玩個女佣?

別忘了﹐女主角娘家好有錢﹐佢話賣部車就夠賠庭外和解﹐咁攪咁多做乜?好笑的是﹐佢咁幫老公﹐末了還是離婚。沒什麼﹐毛病出於先有「結論」(要十二歲女兒左右為難﹐眼眶含淚)﹐然後砌point屎。

行政長官不怕天譴


以手按可蘭經發誓作關鍵性的twist﹐好處是可與洋人法庭對照(鬼佬出庭﹐作供前起誓 the whole truth and nothing but the truth, so help me God什麼的﹐與本片次序倒轉);壞處則是犬儒﹐不信真理﹐不信intergrity(男主角和鞋匠都是「反面」教材)﹐只信威權 (愚夫愚婦不怕撒謊﹐只怕真主的報應)。

「行政長官曾蔭權是一個真誠、誠實的人」﹐湯漢可作違心之言﹐作政治打手﹐香港教區主教樞機也不相信the wrath of god﹐則片子將伊朗人描繪成不分年齡階級性別﹐都很自然地到法庭作假口供﹐只怕真主報應﹐或以宗教逼害他人的「愚民」﹐又是否另一種stereotyping?

本片也挺合中國國情﹐要得出西方人法治民主﹐與東方人天性不合的結論﹐我自求我道﹐勉強冇幸福﹐又有何難呢﹐阿門。

20120305

馬田也抽水


呢條友原來是Django Reinhardt﹐唔講真係睇/聽唔出。


James Joyce和Dali﹐抽水真是抽得太勁了。
假如是不著痕跡的in-joke屎﹐也一玩無妨﹐cheap在James Joyce和Dali的名字﹐竟然大大隻﹐在end credit出現。
完場時我抓狂:唔通我訓左?
多左呢兩個名﹐套戲真係好睇左?
從這角度看﹐史高西斯cheap過活地亞倫。

20120302

要愛就要搶


看畢第九集﹐荒川良良的老婆中島美嘉人間蒸發﹐對照第一集長瀨智也有相若遭遇﹐開頭以為是gimmick﹐後來小弟才明白﹐「搶婚」就是《自戀刑事》的主題:無搶婚的畫面﹐有搶婚的意味﹐原來又是《畢業生》(結局玩婚禮﹐就唔明講到你明)。

不同的是﹐其他翻炒的作品(《上海灘》什麼的)﹐都係有個男人搶婚﹐帶走個女人﹐隱含以下犯上的顛覆意味﹐而《自戀刑事》則大不相同:女人孓然一身﹐飄然遠去。

用這角度看﹐就合理化了《自戀刑事》每集一樣﹐很荒謬的設定:警察長瀨智也左手拿逮捕書﹐右手拿結婚書﹐叫女罪犯(每集都有不同的guest)自己選擇﹐一係坐監﹐一係同佢結婚。而每一集﹐條條女都係拒絕﹐寧願踎監。睇通這點﹐就不會覺得集集一樣﹐相當乏味。

長瀨同班女冇火花? 根本唔駛火花﹐班女係自燃的(石田百合子那集的女同志是互燃)﹐唔駛靠男人支有氣無力的gas (男觀眾睇通呢點有難度﹐片子是「陽性書寫」)。

《自戀刑事》要講的﹐源自那句俗話:「不自由毋寧死」。有趣的是﹐坐監未必不自由(可證於Shawshank Redemption)﹐嫁人才是不自由﹐我寧願死﹐我不要嫁人(港女是偽裝和撒賴﹐日女則是玩真的)。一句話﹐婚姻是女人的墳墓﹐這是《自戀刑事》與時相應的見解。



關於搶婚﹐《自戀刑事》虛談﹐另一部日劇《世紀末之詩》﹐則是實講。《世紀末》頭尾各有一場婚禮﹐竹野內豊第一集新娘被搶﹐大結局一集﹐竹野內就打算去搶人:佢跟木村佳乃承諾﹐會到婚禮場上帶佢走。

末了當然什麼都沒有發生﹐竹野內冇去搶人﹐木村佳乃則繼續同另一條茂利結婚。搶婚什麼的﹐呼應片子不拘一格的奇異特質(鬼魅傳說科幻通俗劇共冶一爐)﹐不過說說而已﹐come on﹐愛是虛惘﹐從來不是真的﹐這觸及片子探究愛情本質﹐破除fantasy的問題﹐也就像張愛玲的名言:「先看見海的圖畫,後看見海;先讀到愛情小說,後知道愛」。



古人關於愛情﹐從口語相傳而來﹐從愛情小說看來(張看醒世姻綠﹐港女看亦舒)。今人關於愛情的幻想﹐則從電影看來(《畢業生》)﹐或從黃萎文的歌詞聽來(一刀插入你心)。

《高海拔之戀》的搶婚﹐則是假戲真做﹐虛實交纏。

依《世紀末之詩》的「結論」﹐「搶婚」是虛幻的﹐《高海拔》又另創一境﹐真幻交集。承接《再生號》﹐《高海拔》說的﹐是先看了愛情電影﹐後知道愛(鄭秀文與小田依著電影劇情拍拖)。

片子觸及真實虛構互相影響的大問題。sammi與小田的愛情悲劇﹐這個「真實」的故事﹐口耳相傳後﹐深受觸動的古天樂﹐拍成情節相若的真人真事電影。古仔並扭轉悲劇﹐給sammi與小田的世界﹐製造一個「平行時空」﹐讓有情人破鏡重圓﹐得到一個快樂的結局﹐使在戲院看電影的鄭秀文﹐在真真假假中走出陰霾﹐從而得到解放。

以上﹐是看了《自戀刑事》後的隨想﹐通篇胡說﹐請勿當真。

20120220

總之得就得



要看懂 Moneyball﹐很容易﹐即使從未看過冰球、高爾夫球、棒球﹐小時有看安達充的漫畫Touch﹐有看英國足球大賽就懂了。

安達充的漫畫﹐其實是夾雜空鏡的三毫子小說(兄妹亂倫、三角關係、錯摸誤會什麼的)﹐但還是讓門外漢略懂遊戲規則的一條路徑。

大體言﹐Touch也好﹐高橋陽一的《足球小將》也罷﹐很傳統﹐還是走歌頌天才的進路:達也為了保護弟弟和也﹐壓抑運動天才﹐重要玩讓愛(淺倉南)﹐裝瘋賣傻度日(救命﹐真夠狗血的)。Moneyball則剛好相反﹐片子係反天才的(Brad Pitt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與Touch鏡頭集中球賽不一樣﹐Moneyball注視的是球員更衣室﹐以至無人知曉的辦公室內政﹐經理、球探、教練的權力鬥爭﹐以至代際衝突(一事無成的老餅vs哈佛畢業的google boy)。

Moneyball不相信心血來潮的絕殺 (Brad Pitt以自己球員時代的失敗否定天才)﹐要用「科學方法」(數據分析)﹐玩大衛vs哥利亞﹐與財雄勢大的強豪爭勝。

一言以蔽之﹐Moneyball的主題﹐其實就是王興桂的金句:蔗渣既價錢﹐燒鵝既味道。

注意﹐不是燒鵝﹐只是燒鵝的「味道」。



Moneyball讓我從腦海想起﹐很多埋藏了的足球記憶。最主要的﹐是哥倫比亞和80年代的利物浦。

斯時的英國波﹐除了熱剌、森林什麼的﹐主要還是係o個天空度踢。物以稀為貴﹐利物浦玩歐陸小組﹐機動足球﹐雲集一班無人問津的蘇格蘭、愛爾蘭、威爾斯蘿底橙﹐那些侯頓、韋倫、麥馬漢什麼的﹐o的波人罅腳罅間彈來彈去﹐班人穿花蝴蝶咁走來走去﹐哎呀﹐咁又入左羅喎。

最絕的﹐可能是魯殊走去祖雲達斯掘金(當然以失敗告終)﹐利物浦即刻搵個三線射手艾德列治替補﹐踢法相似﹐連個樣都好似﹐竟然又得左﹐問你服未。這可能暗合了管理學的濫調:除了Lennon和家駒﹐No one is irreplaceable。

典解Lennon、家駒、Jimi Hendrix、Frank Zappa、Fellini、Antonioni、Michael Jackson、梅豔芳、蘇古迪斯是irreplaceable? 因為他們不是碧咸﹐不是郭富城﹐他們是藝術家。

利物浦很符合活地亞倫某套戲名:Whatever works。小弟從不覺得利物浦好睇﹐只算OK好睇(荷杜、華度那種才算好睇)﹐但80年代他們創造的 myth﹐重點不在係咪好睇﹐成王敗寇丫麻﹐你重有咩好講呢?



Moneyball的Brad Pitt和google boy﹐他們的「革命」﹐病在沒給觀眾一個美學上的理由﹐只以天文數字來唬人(前無古人連勝20場之類)﹐同兩億三千萬六合彩金多寶相似﹐給觀眾夢幻成真的fantasy﹐在戚黛黛的倒數聲中﹐心頭一緊。

這就解釋了﹐何解套戲不太關心球員技藝﹐球員個性﹐以至比賽過程(以Brad Pitt的心理壓抑﹐習慣拒看球賽合理之)﹐同翠河爭三個鼻哥位衝線影相一樣﹐總之好似好緊張﹐不外乎那句俗套:最緊要贏﹐管你好看不好看?

明明輜珠必算﹐只問結果﹐不管過程﹐但Moneyball又好驚畀人話cheap﹐末了還要裝胸作勢﹐來一招回馬槍﹐要Brad Pitt以 Beautiful loser自居﹐片子編導﹐也未免太輸打贏要了吧。

Brad Pitt的行徑﹐不外乎賭徒曬冷﹐佢何曾有過遠大的理想? 極其量是自我補償的make it happen而已。

從這角度看﹐此片與David Fincher的Social Network (白痴仔溝唔到女搞到天下大亂)﹐還是很一脈相承﹐也算是「作者」電影。

20120213

潑墨間見血



If you got bad news, you wanna kick them blues
Cocaine
When your day is done, and you wanna run
Cocaine
She don't lie, she don't lie, she don't lie
Cocaine
Cocaine - Eric Clapton


《黑金速遞》的結局﹐你話有趣又得﹐令人不安也可﹐走私犯麥克華堡同老婆用偷來Jackson Pollock的畫﹐滾到天文數字的錢﹐斜陽下﹐一家人提早退休﹐樂也融融﹐最有趣的拍埋佢地兩個仔仔﹐好開心o係度踢波。

「我不怕教壞細路」﹐很明顯﹐這是美帝向蔡志森﹐或致電投訴《天與地》阿佘露背的反智一族﹐下的一封戰書。

聽說導演是冰島人﹐依陶傑的思路﹐顯然有海賊DNA。我想起李敖的文字《海盜萬歲》 ﹐與那部描寫維京海盜的麗的卡通《七海小英雄》。



我又想起Ben Afflect的《The Town》﹐結局都差唔多﹐大賊執到一舊金﹐走去不毛之地嘆世界﹐夕陽下﹐吹吹海風。但總會抹有一絲悲情﹐例如滿手罪孽、手足被殺(《黑》主角則大義滅親拉老友踎監)、與女友分離之類 (盲女成身血﹐猛咁o係地上面典﹐肉麻當有趣的港產片)﹐簡言之﹐還是依遁善惡有報﹐時辰未到﹐一個道德化的世界觀。

麥克華堡就不同了﹐佢不知幾鍾意走私、運毒、搶錢。片初佢改邪歸正﹐然後編導立刻堆砌理由 (不外攬家人、攬白癡舅仔之類)﹐等佢重作馮婦﹐有節有理地﹐繼續犯罪。

Mark哥開頭假正經﹐唔肯運高純度白粉﹐結果咪又係半推半就照做 (畀勾義嫂的老友陷害﹐真係義正詞嚴)。末了重連消帶打﹐用o的cocaine 搞掂有積怨的毒販﹐順便搵差佬拉埋二五仔。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白痴差佬周唔到我﹐又唔駛上身﹐真係過癮丫。



Mark Wahlberg好野呀﹐有佢打人﹐冇人打佢﹐畀人打到豬頭咁既﹐反而係女人﹐正是佢老婆。淑女不立危牆之下﹐Mark哥典知老婆畀條二五仔搞過幾鑊呢? 係自願定被逼呢? 等老婆畀人打幾鑊﹐少少皮肉之苦﹐是應有之義﹐女人唔打唔得﹐只要出手的不是我﹐就是正義的呼聲。末了救番老婆條命o既﹐咪又係Mark哥。

《黑金速遞》的特點﹐是向教父取經﹐家庭因素﹐一屋仔女﹐不是負累﹐反而成了Mark哥北攻南侵(巴拿馬)﹐內剿反賊(二五仔)﹐四圍搵銀﹐亂印銀紙的利好因素。這是編導對喋血雙雄、獨行殺手、呃錢帝國的反抗。



明明壞事做盡﹐但Mark哥對手﹐絕對不沾血腥﹐就算有﹐隨手抺在那張被當地毯﹐價值兩億的Pollock名畫之上就好了。混在那些「潑墨」之中﹐在這反智末世﹐誰有顯微鏡一樣的眼光﹐分清那是第一世界的顏料﹐還是來自第三世界的血蹟?

末了﹐小弟要說地產商冇人性﹐但農民有農性﹐賊仔有賊性。有些人﹐就是適宜姦淫擄掠﹐打家劫舍﹐隊草吸毒。天生我才必有用﹐唯有 X 者留其名﹐寧做一日劉嘉鈴﹐不做一世陳松伶。

李天命的天命﹐是龜縮於象牙塔﹐Mark哥的天命﹐是走私和賑毒﹐各行其事好了﹐不幸被拿下來﹐就依法處理﹐又何苦濫道德﹐要佢地學已故曾Sir﹐做個住家男人﹐做個有用的人?

20120206

你爸是男人



看了《選戰風雲》﹐想起小學時讀《不文集》﹐引用Bernard Shaw的金句:「女人的陰戶與政治,是全世界最髒的東西,而男人偏偏最愛搞!」先不論此言對錯﹐問題是﹐不過老新常談而已﹐第一個(蕭公)是天才﹐第十個(George Clooney)是蠢材﹐新鮮感在哪?啟發性在哪?

《選戰風雲》詳述總統大選某陣營﹐兩起反間計與桃色糾紛﹐末了不過告訴觀眾﹐政客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談理想﹐不講decency﹐價值觀與癲狗、十四K差不多﹐不問是非﹐只講loyalty﹐出賣靈魂﹐人人浮士德。銀幕下的我﹐就想反問﹐So What﹐那又如何? 這不是「公民黨係好人」﹐「你阿爸係男人」嗎?

詳細分析《選戰風雲》情理不通的bugs﹐是徒費唇舌的。

片子最錯﹐是套用「新鮮人誤闖某職場﹐見識人心險惡」的方程式。
假如這個少男是放暑假的intern﹐還說得過去﹐可惜這個「新人」已經30幾歲﹐還是眉精眼企的Ryan Gosling。
假如高司令真係天真嬌﹐道不同不相為謀﹐典解George Clooney咁重用佢(坐私人飛機都一齊)?
代際分歧咁大﹐典解Philip seymour Hoffman又會認佢做徒弟? 師徒隔漠若此﹐真是岳不群令狐沖再世?
除了吹水﹐溝女﹐操控網上言論﹐高司令能獨立處理危機嗎? 片子有呈現過他的能耐嗎?

以上﹐還是小焉者﹐而片子的路線﹐偏向TVB劇《宮心計》﹐將劇情圍繞兩起事件(反間計和誘姦intern)開展﹐而不是走寫實風﹐對選舉組織的內政外交﹐作一微觀的挖掘﹐讓觀眾看清現實政治﹐正邪是非的的曖昧﹐與無可名狀。遂令片子向著二分法﹐肥皂劇的方向開展(正義VS邪惡、入世未深VS老奸巨滑、開明VS保守、CatholicVS Non-Catholic之類)。



政治少講道德﹐小弟不敢說是真理﹐但也希鬆平常﹐屬常態﹐沒什麼石破天驚。
打個比喻﹐阿根廷球王馬勒當拿﹐常日插水詐傷﹐他有足球倫理嗎?
論者要明白﹐80年代球例仍很寬鬆﹐在西德、意大利後衛鏟草機一樣的攻擊下﹐詐傷﹐這是馬勒當拿唯一保護自己對腳﹐唔會畀人踢斷的方法﹐形勢比人強﹐唔有節制地playing dirty﹐典捧到世界杯?

也因此﹐自以為代表正義的Ryan Gosling﹐末了偱入「魔道」﹐向Clooney「復仇」的計劃﹐會令稍有理智的人﹐為之噴飯:
佢以桃色醜聞勒索George Clooney﹐要求的不是即時利益(例如五千萬美金﹐加五千萬人民幣﹐遠走夏威夷嘆世界)﹐他要的﹐是逼走師傅Philip seymour Hoffman﹐然後重返選舉陣營﹐待George Clooney當選總統後﹐當總統的附骨之疽﹐繼續打工﹗

出credit時﹐小弟想﹐此君甘冒被FBI剁成肉醬之險﹐也一意孤行﹐真是肯搏肯捱的極至。
不分中外﹐最能代表新新人類的關鍵詞﹐不能不算是「天真」。

聽說特區八十後九十後諸多不滿﹐很鄙視政府﹐但他們的dream job﹐又是好恨考入政府﹐當個有長俸有房屋津貼的高級公務員﹐做個政治助理﹐特首辦影印員﹐上亞厘畢道facebook刪文員什麼的﹐咁就娶得起班港女了。也難怪高司令的所謂「復仇」﹐八十後的所謂「反抗」﹐末了也不過是南柯一夢﹐改變不了世界﹐只改變了自己。

20120201

奪命推理盲

日本推理類型﹐有兩個關鍵詞﹐一是完全罪犯(perfect crime)﹐二是不在場證明(alibi)。

「完全罪犯」層次較高﹐「不在場證明」則是要死練的硬功夫﹐是完全犯罪可以成立的基礎。
打個比喻﹐練精學懶﹐不將五十音倒背如流﹐奢談日文文法什麼的﹐不過白說而已。
我們可以說﹐製造不在場證明﹐是犯罪學ABC﹐是想無罪打劫、無罪殺人的人﹐必需好好揣摩的入門功夫。

依這些標準量度﹐杜琪峰的《奪命金》(Life without Principe)﹐不止不合格﹐要食蛋﹐重要係煎雙蛋。



第一個致命漏洞﹐是JJ賈曉晨夥同男友﹐在停車場謀害盧海鵬的故事。
JJ是盧海鵬的公司僱員﹐俗語有云﹐兔子不吃鍋邊草﹐她竟然謀殺朝見口晚見面的老細。
常識告訴我們﹐有錢佬遇害﹐差佬第一個要調查的﹐往往是他的家人﹐及職場相關人等。
JJ既不避嫌﹐佢重選擇上班時間殺人﹐打晒咭﹐然後離開公司去殺人﹐畀自己公司閉路電視拍晒落黎﹐全公司的人都可以證明﹐老細被隊時﹐JJ唔係公司﹐世上有這樣笨的人嗎?
想像這是一分犯罪學試題﹐可以打個交叉﹐零分。
與《八星抱喜》熊黛林相似﹐這是《奪命金》對大陸人的隱性歧視。



第二個﹐是銀行經紀何韻詩結局羅住一袋錢﹐一人一o急﹐飄然遠去。
與杜琪峰大部分電影相若﹐這顯然脫胎自武俠小說﹐無奈今日特區﹐多了一樣千百年前血雨腥風江湖兒女之間﹐沒有的東西﹐那是曾偉雄﹐那是聽說曾經畀黑影夾住隻手的特區差佬。
不妨想想﹐你經手o既客(盧海鵬)﹐停車場畀人隊死﹐好多錢唔見左﹐你同一日辭工﹐阿姐劈炮唔撈﹐好似好有型﹐你有冇諗過﹐差佬第二朝就會上門搵你?
杜琪峰可能燒壞腦﹐佢忘了武俠世界三大戒律的第一條: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何韻詩捱多一個月﹐扮唔知﹐呃多幾條水魚阿毛﹐將袋錢繼續擺係自己office一輪﹐再施施然走人﹐你移民塔門也好﹐遠走台灣也罷﹐都冇人理你。

以上﹐冇運用什麼推理學知識﹐不過用常理來思考而已﹐也覺漏洞百出﹐假裝認真想想﹐真係笑到碌地。
再想下去﹐你當會發現更多。
我完全無法想像﹐離開這反智之城﹐《奪命金》進入日本市場﹐以日人之嚴謹﹐與科學精神﹐會得到怎樣的迴響?
這件事﹐未來小弟會密切注視。

20120130

哥說了就算


Robert Forster有山崎努feel﹐可解饑渴之苦

看了《繼承大丈夫》﹐想起幾部電影:Sofia Coppola的Somewhere﹐宮崎吾朗的《紅花板上的海》﹐以至奇雲高士拿的Dances with Wolves。

想起Sowewhere﹐因為都很hea﹐百無聊賴﹐吹吹海風﹐飲杯野﹐若有若無的異國情調﹐聽聽夏威夷風音樂﹐疑似公路電影之類。

不同的是﹐Sofia那部完全係無故事(條女上堂踩冰﹐長鐘頭拍足五分鐘之類)﹐係「不知所云」的﹐但特別的是﹐全片看畢﹐片子又相當完整地呈現了作者的世界觀﹐佢就係咁無聊﹐但虛無中有真情﹐觀眾可以調侃佢幼稚﹐但不能罵佢膚淺﹐因為佢已相當強烈地將自己僅有的思想﹐通過複雜的藝術手法流露﹐一字記之曰Speechlessness。

小弟可以說﹐Somewher並無驚天動地的事情發生 ,但所有兩父女應該發生的事﹐其實都發生了。《繼承大丈夫》則不一樣﹐有很多峰迴路轉的事情發生﹐但所有一家人應該發生的事﹐其實都沒有發生。

作者機關算盡﹐片子像坐過山車﹐過了一關又一關﹐有點像特區的現狀﹐不斷有各種各樣的喧嘩與危機發生﹐過兩日又忘記了(誰還記得癲狗寶島涉嫌打人什麼的鳥事?)。

《繼承大丈夫》就係有沒完沒了的人和事﹐以一件事cover另一件事﹐末了觀眾什麼都忘記了﹐只記得結局三父女坐埋食雪糕﹐睇電視﹐零點零一公分的反諷都沒有﹐一切家族崩壞的危機﹐輕舟已過﹐又是天朗氣晴的新一天了。

《繼》發生了很多危機﹐老婆昏迷﹐以細女反叛逃避之;細女反叛﹐以大女反叛逃避之;大女反叛﹐以發現老婆勾佬逃避之;老婆勾佬﹐以向老婆情夫尋仇避避之;向老婆情夫尋仇﹐以狂嘴情夫老婆逃避之。在心理學言﹐這是轉移作用(displacement)﹐杮子揀軟的捏﹐末了就是陳冠中的老話:什麼都沒有發生(一開始就說的賣地﹐結果都沒賣)。

一言以蔽之﹐《繼承大丈夫》就是一場cover-up﹐以分散注意﹐來忘記自己的罪。George Clooney對生死問題(安樂死)、夫婦問題(戀人背叛、責任)、父女問題﹐人與自然關係這些問題﹐沒有一絲一毫反省﹐他提倡的﹐只是讓觀眾自我感覺良好的逃避主義﹐讓麻甩佬繼續麻甩的飛機主義(片中有條女經常赤身露體走來走去﹐不外是金魚佬式滿足)。



《繼承大丈夫》與卡通《紅花板上的海》相似的地方﹐是所謂「保育問題」。

《紅》呈現為鄉下學生央求某商事社長﹐保留校園內的一幢舊建築;《繼》則是George Clooney末了拒絕賣地﹐保存了原居民的自然風景。

一無二致的是﹐這兩片「風景」﹐都因為一個有極大權力的人﹐心血來潮的sentiment﹐就被皇恩大赦地保留下來。一言而為天下法﹐這種解決問題的手段﹐不太毛主席一點了嗎? 假若觀眾稍有一點成人的世故﹐不覺得太兒戲、太幼稚一點了嗎?

例如林鄭月娥﹐會因為80後青年絕食﹐就不拆皇后碼頭嗎? 例如鄭汝樺﹐會因為有人圍立法會幾日﹐就推動罷起高鐵﹐將土地還給菜園村居民嗎? 拜託﹐這是2011年﹐是無惡不作的資本主義末世﹐是老美發窮惡四圍咬人的時候﹐是中共蛻變為法西斯的前夕﹐世事沒那麼天真可愛的吧﹐粵語殘片講句﹐大o既唔食(Clooney)﹐細o既都要食架。

好笑的是﹐片子根本唔敢面對這個問題: 老表叫George Clooney向股東演講﹐說明拒絕賣地原委﹐鏡頭close-up Clooney背脊半身﹐即刻溶接﹐返番Clooney 屋企﹐接下一場戲。作者根本解唔通﹐沒什麼﹐佢就係當觀眾係失憶和retarded的 (片子用語﹐絕無貶意)。



最後﹐是Dances with Wolves﹐這觸及《繼承大丈夫》的潛文本﹐美帝國主義者搶掠夏威夷土著土地的醜惡歷史。

《繼承大丈夫》處理這回事﹐是glorify的(手搖鏡遍照牆上的黑白祖先遺照)﹐氣氛莊嚴﹐而末了Clooney體恤民情、抓緊回憶(細女話未同媽媽去過那裡露營)、在全球金融崩壞前名嫌錢腥﹐更是大仁大義。

這就是《繼》偽善之處:Dances with Wolves向印地安人謝罪﹐即使矯揉造作﹐但明刀明槍﹐不失其光明磊落;《繼承大丈夫》借夏威夷佬過橋﹐明明將人家地方搞到面目全非(可對照尤敏片《香港東京夏威夷》﹐就知時光幻變)、非驢非馬﹐然後帶隊crew來獵奇一番﹐你重好意思假仁假義。

《繼承大丈夫》﹐過繼的﹐是美帝國主義者的滔天罪孽吧﹐我繼你個鳥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