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131

你自己知道

馬頭圍道四十五號全棟倒塌﹐本扑想起去年上海塌樓災難﹐斯時人們只當是笑料﹐China is stranger than fiction﹐誰料人人平等﹐有些人比你更平等﹐邊界快將消失﹐別忘了你是中國人﹐恐怖分子的炸彈﹐早晚還是要降臨到自己頭上呢。特區終於完成了學術界興緻勃勃﹐跟上海雙城對照的宿命﹐恐怕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事了。

心有所感﹐翻開《石頭記》﹐中國人底經典 --- 至少比劉伯溫燒餅歌﹐麥玲玲著2010生肖運程﹐韋基舜精解黃大仙百籤這些經典﹐多經典一點半點 --- 第五回賈寶玉南柯淫夢﹐得十多首預言詩﹐裡面明明白白寫著:「忽喇喇如大廈傾」﹐後續「昏慘慘似燈將盡」﹐對照特區林樓﹐真是字字皆血(余錦賢說勿流第一滴血﹐其實曹霑早就替香港寫下「血書」了)﹐苦不堪言 (清宮殘夢的盲毛還在紮辮﹐何來樓高五層的「大廈」呢﹐曹霑在隱喻香港,是明白不過的)。

續看﹐除了預言曾特狗﹐八十後、方健儀、王迪詩的命運﹐曹霑還涉及高鐵隧道穿過特區地底﹐媲美九一一的壯觀場景了﹐特區同仁要自求多福﹐除了從大角咀疏散﹐到菜園村紮營﹐不如買本紅樓夢﹐識多一點點﹐停吃免費年糕﹐停虐許願樹﹐也別將虎年的命運﹐交託到流皇法、何庤平、蘇聞瘋這些契弟手上了: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送了卿卿性名﹐
生前心已碎﹐死後性空靈﹐
家富人寧﹐終有個家亡人散各奔騰﹐
枉費了意懸懸半世心﹐好一似蕩悠悠三更夢﹐
忽喇喇如大廈傾﹐昏慘慘似燈將盡﹐
呀一場歡喜忽悲辛﹐歎人世終難定。


這首「籤文」﹐恐伯不能不算「下下」﹐一般淺人以為說的是王鳳姐﹐本扑以為不然﹐它實在是解開特區死局﹐展示深層次矛盾的最深處﹐最重要的指涉點。箇中種種﹐為免折壽﹐明早捽死﹐也不好明說﹐蓋玄學的本質﹐與星座生肖、南宮夫人信箱一樣﹐除了one size fits all﹐結句還是芧山師傅的金句天機不可洩露。就像和平示威市民在雜差房被拷問時﹐常常會出現的對白:

「你說﹐我犯了什麼罪﹗」
「你做了什麼﹐你自己知道。」
(鷹犬拋開兩枚夾著鼻毛﹐刻有紫荊圖案的一元硬幣﹐然後從褲袋掏出一張HD攝錄機的記憶卡﹐放到桌面)

20100126

苦路一一九

紀曉風提供了幾位特區警察的網上留言:

1.劉姓警員於星期六晚11時30分在facebook上的留言:「最新消息.起碼零晨五點先收得仆街丫!!原本下午三點收工既我..依家仲守住立法會..幾時先走得阿?好眼訓.不過今日狂上鏡得閒開新聞睇!」

2.張姓警員的留言:「新界南第二梯隊明天都要turn out!辛苦哂喇!兄弟們,為左一少群不知所謂蟻民,睇見都火起,如果有機會郁hand,記住大力的!唔好留力!」

3.網名Kenji警員的留言:「反高鐵班刁民,冇眼睇! 重有班80後搞D乜野苦路,最衰冇人有紅豆綠豆,如果唔係,你有你三步一跪,我就沿途幫你「審」豆,睇你班友仔重跪唔跪得咁過引!」


幾位執法人員幻想中的「酷刑」﹐赤裸裸的虐人技術堂堂公開﹐令人惻目﹐要知道﹐他們面對的不過是和平集會的市民﹐三步一跪的苦行者﹐沿途有人權組織監督﹐但他們還是按不下要「有機會郁hand」、「沿途幫你『審』豆」底獸慾。假如當晚西環下令特首放狗﹐鷹犬們除了亂放催淚彈﹐恐怕也要將靜坐者帶返警署剝皮灑鹽﹐插眼鞭打吧。

「苦路」也不像網名Kenji警員所言﹐非常「過引」﹐本扑不敢說苦行很「辛苦」(以免露出嬌生慣養的底牌)﹐但從匯豐銀行後門對面街公廁條馬路「三步一跪」﹐沿斜路﹐吸廢氣﹐跪到上政府總部﹐無名無姓的平民﹐心裡不是有堅持﹐如何幹得下去呢﹐老實說本扑從陷凸不平的路面爬起時﹐雙膝不由自主有潰爛的幻覺﹐後來聽聞苦行人休息半小時﹐會從原路跪回立法會﹐無力跟隨﹐只覺匪夷所思。

讓本扑肅然起敬的﹐其實是那些偶發參與者﹐他們真的是路人﹐有男有女﹐各式各樣﹐無利益﹐無技巧﹐守(自然生成的)規距﹐沒想過搶鏡(你唔係陳巧文﹐阿超都唔會理你)﹐默默而來﹐默默而去﹐講多無謂﹐自然聚合。苦行從開始到結束﹐除了鼓聲和車聲﹐整個環境非常靜(維園阿伯都唔得閑鬧你)﹐是凝神養氣﹐和自己對話的好機會﹐因為人人有信念﹐相互有信任﹐爭議可消弭於無形。沿路的某幾個瞬間﹐本扑覺得余生太早﹐但有幸參與這一時刻﹐非常感動﹐所以我想﹐我至少要堅持完成這條路。

20100112

上街的理由


信報副刊有個專欄﹐很久沒看﹐昨天不慎讀了﹐很想爆粗﹐茲轉載下半截如下﹐並無刪節:

「男女之間的性行為,build in了妒忌,明明是有性無愛,一樣放不下,真是要問問造物主為什麼要這人性,用來保證下一代有人養大?孩子白血病,要多添一個妹妹捐骨髓,奈何爸媽已離婚各有新配偶,為了可愛的小禾禾,大家嘗試克服妒忌,人工受孕未必成功,鋪上紅色satin床單,來一次真做吧!節奏確是太慢,但題材起碼新,如果不是為了小禾禾,大家肯包容嗎?丈夫一句「召妓啫」太太怎會息怒?可以想想,唔!」
拍什麼出來
黃珍妮


上文好像是電影《左右》的看後感 (這只是本扑猜想)﹐到底說什麼﹐讀了幾遍﹐還是看不懂。例如「小禾禾」到底是啥?是人是獸是鬼是男是女?什麼叫「鋪上紅色satin床單,來一次真做吧」﹐是深更夜半戴套乏力﹐看了太多日本AV ? 「節奏確是太慢」﹐是前奏太長﹐還是說抽送太久? 結語天外飛來:「可以想想,唔!」﹐一切戛然而止﹐天曉得誰在「想」什麼﹐誰又在「唔」什麼﹐這敢情不是新新浪潮意識流風格吧。

記憶中﹐林奕華自稱好想在信報寫個固定專欄﹐苦苦跪求也不可得(大意)﹐另一方面﹐也有些糊里糊塗的茂利﹐在特區最高水平的華文報紙﹐經年累月﹐每天(!)寫一個幾百字的豆腐框框﹐功能何在﹐難言清楚。既然如此﹐好歹不是也應該好好經營﹐真心誠意也好﹐裝模作樣也罷﹐多寫一點有益世道人心﹐推動社會進步的文字嗎? 就算寫碟評﹐也要滿嘴術語﹐給點「專業」意見吧。只怕你沒看﹐上星期羅大佑接受健吾訪問﹐說:「香港報紙我淨係睇信報」(大意)。

又一宗佔著毛坑不拉屎的案例﹐本扑想起同報某作者的佳句:「這是上一代的墮落﹐下一代的失落﹐一座城市的陷落」(大意)。青年人本週五再不呼朋喚友﹐上街圍堵立法會﹐也未免太沒血性了。

20100105

一週一健談 #7


五區總辭的政治哲學
坐看雲起時 陶傑 2009-12-24

五區總辭,已成定局。這件事天天有新發展,評論或天花亂墜,或轟炮遍野,尤其針對所謂「泛民分裂」,許多人批死,經此激烈一搏,如果無法出現公投高票的效果,泛民在議會喪失五席,將會走上衰敗之途。

香港的政治見識短淺,缺乏歷史修養,五區總辭,最壞的下場,就是五席全輸,政制方案通過。次壞的結果,就是癲狗得利,長毛「冧庄」,公民黨兩名搭單的,給甩了下車。最多是五席完好無缺,以四五成投票率重返議會。

然而,即使出現最壞的結果,長遠來說,也是好事。首先,「泛民」分裂,不論在物理和人文的世界裡,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本來就很正常,絕不一定是政治死刑。國民黨經歷過寧漢分裂,共產黨更不用說,所謂「十次路線鬥爭」,從毛澤東鬥陳獨秀,鬥死劉少奇、林彪,最後還指使江青鬥周恩來,每一次都是分裂。

西方文明國家,政黨分裂更常見。八十年代工黨分裂,因為蘇聯共黨滲透英國工會,把工黨推上反美親蘇之途,不但重提社會福利主義這杆破旗,還要單方面撤除長程核導彈。工黨的溫和派曾健時、歐文、威廉士夫人等四人,眼見不對勁,宣布退黨,成立社會民主黨,讓工黨自我瘋狂下去。結果社民黨不成氣候,復又謀求與早已老化的自由黨主席史蒂爾合併,成為「社會自由民主黨」,最後還是撐不下去,反而工黨極左之後,迎戰戴卓爾夫人,大選兩戰兩敗,最後自我裝修,才由少壯派貝理雅師承戴卓爾的自由市場經濟和親美路線,敗部復活,執政風光到今日。

工黨一夜被英國輿論宣判死刑,稱為Unelectable,即是「從此玩完」,玩完了沒有?沒有。因為選民就是最關鍵的市場,今日的泛民,就算總辭公投失利,挫折一時,但出現這樣的結果,終究對中國和特區政府,都是壞事。

因為香港十二年來,特區政府施政失敗,利益輸送,向地產商傾斜。只要有權勢直通北京,完全可以任意掠奪社會,大公司企業董事,自訂高薪,豪宅上市,自標天價,炒賣造市,如入無人之境。特區政府制衡財團無力,高官個個想着退休為自己安排後路,下則狎玩民意,從「母語教學」之折騰,到副局政助之膏脂自肥,民怨沸騰。如果立法會裡投擲一兩隻香蕉,社會的憤慨高度濃縮集中為一兩場流淚戲,為可憐的民憤提供了一條發洩的渠道。

香港人十二年來尚未騷亂,出現中方恐懼的「顏色革命」,特區政府應該感謝議會內還有二十三名泛民議員。即使政府視民憤如糞土,也不要緊,糞便積聚成形,總要經過直腸排洩到體外吧?泛民是身體各功能器官之一,就是那截蠕動的直腸了。直腸癱瘓,糞便積聚在肚裡,也一樣會爆炸。

對於中方和特府,寧願保留一條功能不暢的直腸,還是連直腸也一刀切割掉?

這是很簡單的社會學。民主黨落後於民意,理所當然,因為目前的一批「領袖」,是「前網絡時代」的產物。自從網絡瘋魔,Facebook盛行,世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全球出現了網絡高科技新世代。

網絡對所有政府帶來空前的衝擊。董曾政府,連同親中保皇派,手上擁有權力、資源、軍隊,可以一直封閉僵化下去。但身為反對黨,如競選時的歐巴馬,無論在見識、思想、語言,無論喜歡不喜歡,都一定要與IT新世代同氣連枝。

總辭風波,正好成為泛民自我交付時代考驗的時機。如果少了幾席,甚或連累下屆大選全線潰敗,已如英文的一句俗話:So be it。

因為,這就證明泛民不足以成為新世代民意的議會代表。無法代表,自然要出場。IT新世代,在香港,有大學畢業亦買不起樓的學生,有的士小巴司機,有工廠都搬往大陸而後無從生存的小手工藝業者。泛民即使衰敗,絕不表示特區政府與中環貴族的管治術有所長進,剛剛相反,他們會因權力更不受制衡而更為縱慾自喜,長此下去,官民之間的直接磨擦會增加,其間少了泛民在議會內這一層「Brake皮」和機器油的緩衝,必然是香港這輛汽車,燒Engine,腳掣失靈,高速之下,車毀人亡。

所謂泛民內耗,如同汽車的「Brake皮磨損」、「偈油濁化」,在一個正常的社會如英國,如同貝理雅之崛起,必有新生的民主政治家可以替換,但香港沒有。所以,最近出現「網青世代」,他們以「八十後」自居,高呼社會財富分配嚴重不公——確實,他們這一代,經歷了香港九七後的社會結構質變,地產商的第二代,即將接班,對社會的掠奪,將更冷酷無情,一場更大的社會風暴,正在醞釀,民主黨此時,就像一層蛻下的蛇皮,是季節和生命迭變交替之際必然的事。

泛民內耗?內耗好了。其中有人老化,其中也有人,很明顯,是最終可以用錢收買的草根野心家,這一切,短期對特區政府是好事,長期來說,卻更把香港變為一座「民意議會無代表」的街頭火藥庫。如曾蔭權趁此時把功能組別永久固定下來,搞出一個不湯不水的政制方案,正好為未來的香港多埋幾顆地雷。

在政治上,誰不會為下任埋地雷?「港英」給老董埋地雷,老董也給小曾埋地雷。在美國,克林頓為布殊埋了地雷,次按危機、無限借貸、金融海嘯,布殊不傻,地雷原封不動,留給歐巴馬。只有蔣經國,大徹大悟,臨終之前拆除了地雷,促成台灣的民主化。這個人,「百年之後當思我」,在中國歷史上,地位將會是直追聖雄甘地的頭一人。

20091229

二宮繭再見



ドライバーズ・シートまで横なぐりの雨
ワイパーきかない 夜のハリケーン
"I love you"が聞こえなくて
口もと耳を寄せた
ふたりの想い かき消す雨のハイウェイ
Thirteen ふたりは出会い
Fourteen 幼い心かたむけて
あいつにあずけた Fifteen



夏草の上に寝そべって
まぶしい孤独な夢が広がる
一人目覚めてあくびして涙拭いた
夏の空はヒコーキ雲
何もいわない六月の空は
僕の好きな水色です
暗闇よ僕を呼べ
遠い記憶へ
あなたのところへ僕を連れてって
やさしい風は僕をなでて
ひとりはとてもいい気持ち
夏草の上に寝そべって
いまぼくは死にたいと思う



春のこもれ陽の中で 君のやさしさに
うもれていたぼくは 弱虫だったんだョネ
君と話し疲れて いつか黙りこんだ
ストーブ代わりの電熱器 赤く燃えていた
地下のジャズ喫茶 変れないぼくたちがいた
悪い夢のように 時がなぜてゆく
ぼくがひとりになった部屋に
きみの好きなチャーリー・パーカー
見つけたョ ぼくを忘れたカナ
だめになったぼくを見て
君もびっくりしただろう
あの子はまだ元気かい 昔の話だネ
春のこもれ陽の中で 君のやさしさに
うもれていたぼくは 弱虫だったんだョネ

20091223

遙祭黑澤明


為了繼承黑澤明導演的遺志﹐本扑不遠千里﹐親赴港島參觀AK100的世界巡迴展。展覽場地是太古一個很像商場﹐迷宮式多棟相連型寫字樓﹐展場不難找﹐但個性強﹐太低調﹐從電車路往前走﹐上上落落﹐要找到入口﹐恐怕已浪費了十來分鐘(與看展覽的真實時間相若)﹐不比從新伊館走到銅鑼灣通利琴行路程短。明明是午飯時間﹐理應萬人空巷﹐但展場內鬼影冇隻﹐對照外面車水馬龍﹐西裝友和OL 高談闊論﹐傳入耳邊那低級趣味的笑聲﹐本扑感覺在這惡俗的世代﹐黑澤明的電影是何等高貴﹐也是何其的寂寞。

疑似裝置藝術

會場入口豎立的不是四六碑文﹐是一本約長兩尺﹐闊三尺﹐手工好假的道具日文大書。讀了幾句﹐本扑心知不妙﹐這篇勸世文﹐好像是《夢》裡笠智眾長十分鐘﹐那篇惡評如潮﹐論述人與自然如何和諧共處的官樣文章。本扑不懷疑這是黑澤明導演晚年思想的「精華」﹐但評斷一個故人的成就﹐該按他底巔峰時期的作為來判斷(恐怕誰都不敢說《夢》是黑澤明導演的一生一台戲吧)﹐正如要蓋棺論定司徒華﹐不該集中近來他底鄧伯爺上身﹐而漠視他前半生硬搞支聯會一樣。而AK巡迴展竟以黑澤明導演創作力衰退以後﹐這些膚淺到令人尷尬的「哲理」﹐來指導進場觀眾﹐試問除了那些盔甲和華麗美服﹐如何能深入了解導演?最讓人失望的是﹐焦點展覽品只是《影武者》、《八月狂想曲》、《虎虎虎》這些洋人提攜作品﹐連merchandise T恤﹐心口都只得個《亂》字﹐《七俠四義》部份啥就都沒有﹐只展示了若干個一寸高的人像扭蛋﹐真是相映成趣。

會場內其他奇異的場境﹐例如一個播放DVD的場所﹐面積超過一千尺﹐空無一人﹐簾幕透進迷幻燈光﹐被幾百張反光白色坐椅包圍﹐四五部電視播著同一個黑白畫面﹐奇在根本不是黑澤明的電影﹐而片言隻字簡介全無﹐天曉得那是什麼鳥片。佇立其中﹐環境化的黑澤soundtrack若有若無﹐本扑覺得挺大衛連治﹐並懷疑這是無字天書式的裝置藝術。另一個有趣的場所﹐是那個黑澤明導演的「雕像」﹐別緻的是﹐它既不是石像、銅像﹐也不像是蠟像﹐反而遍體流露一種「閃令令」的觸覺﹐很像實物原大的日本動漫人物塑像(即明日香、綾波レイ那種)﹐像旁竟有一行英文字﹐「觀迎與人像合照」云云﹐真是畫龍點晴﹐本扑不禁懷疑模擬的到底是黑澤明導演﹐還是迪士尼的高非狗和米奇老鼠。最可悲的是﹐根本沒人想和他合照﹗

禮賓府骨灰龕

本扑看展覽﹐最想玩味的還是生活的底色﹐閑暇生活情趣用品(像林黛睡房展就頗合胃口)﹐例如黑澤明底畫具、黑超、紙筆、墨硯等等﹐尤其關注導演讀什麼書。惜乎整件事活人氣息太少﹐而「後期製作」過多﹐展出的五本文學書﹐杜斯妥也夫斯基《作家日記》、兩冊托爾斯泰、兩冊莎翁﹐看這書目﹐實在讓人不滿意 ---- 本扑不懷疑確這都是導演愛讀的書﹐但奇在太順理成章。本扑就不信﹐導演除了《李爾王》﹐莎劇就啥都不看﹐還有日本文學部門呢﹐有沒有手塚治虫呢?《多啦A夢》去了哪裡呢?

日前讀娛樂版﹐發現開幕的不是徐克杜琪峰﹐而是鄔君梅黃敏德﹐本扑本已將期望大幅降低﹐離場時翻看精印場刊﹐劈頭見到財政司司長曾俊華的車頭相﹐真是找到一個順理成章的理由﹐立刻拍案爆粗。續看整本場刊﹐大半都是廣告﹐本扑就明白了﹐特區搞這個AK100的世界巡迴展﹐其態度之苟且與敷衍﹐與近來各種大型搞作﹐例如三代供款的高鐵、陳七食糊的東亞運動會一樣﹐脫去外衣﹐露出皮肉﹐其實就在替既得利益者服務﹐統統都是不可告人的政治搞作﹐因此火車建成有冇人搭﹐運動場座位如何填滿﹐根本都是小事﹐無關宏旨。而黑澤明導演不像小津成瀨﹐當不了大師﹐反而意外在特區禮賓府特設一個無人拜祭、欲炒無從的骨灰龕﹐當了中日交流的外交玩物﹐讓人深深地感到悲哀。

20091217

一週一健談 #6


余若薇「更衣記」
信報 余錦賢

昨天的余若薇叫人想起去年的奧巴馬。

昨天,余若薇代表公民黨宣布繼續參與「五區請辭,變相公投」,並強調民主運動是時候要轉型,演化為新民主運動。

去年,美國民主黨總統初選到了「超級星期二」(二月五日),奧巴馬在選情嚴峻下發表了一篇被喻為扭轉局勢的演說,當中大量提到大寫的「CHANGE」(變革),例如:「這是變革與定格的對決;這是未來與過去的對決。」、「今晚,我想向那些至今仍未參與這次運動的美國人直接呼籲——我們需要你。我們需要你一起堅持、一起爭取,幫助我們去證明,大家一起,平凡人還可以做非凡事。」、「假如我們等待其他人或其他時間,變革就不會到來。我們自己就是我們一直在等待的人;我們自己就是我們追求的變革所在。」當時,不是太多人想到他會贏到希拉莉;其後半年,不是太多人想到他會贏到共和黨總統候選人麥凱恩。

假如公民黨不幸地或幸運地正是林行止筆下的「香港最後一個精英黨」,那麼,香港人實在不妨視之為香港民主運動的最後希望,而新民主運動,其實就是「最後的民主運動」。

當然,筆者並不是指余若薇以至公民黨諸君要大家拋頭顱灑熱血!他們自己也不是那類人,即使有人興之所至吟詩吟出「為有犧牲多壯志」,「沒有蠢人的香港」(林行止語)也沒有幾個香港人會當真。

實情反而更有可能是,在不太「犯本」的情況下,公民黨可以藉此得到民主運動領導權,繼而重劃泛民版圖(而這相信就是民主黨主流派反對「五區請辭,變相公投」的底因)。

不如這樣說吧,即使作最壞打算,「五區請辭,變相公投」全軍盡墨,公民黨就會損失兩個立會議席,但仍有三席。路人皆見,在立會,公民黨一直都不是以數人頭,而是以個別人士「踔厲風發,率常屈其座人」來發揮影響力的,所以由五席變三席,只要有余若薇和吳靄儀這對「軟硬天師」坐鎮,問題其實不大。至於失去所謂的「關鍵否決權」,公民黨亦隨着「民主黨大撤退」而極度減輕了負罪。相反,假如有四至五個泛民議員能夠重返議會(這個可能性極大),即證明「變相公投」勝利完成,領導泛民的權杖自會自動轉「杖」到公民黨手上。

至於所謂的新民主運動,無論是余若薇,抑或是黃毓民,至今都未交功課。而以目前的走勢看,則相信離不開全方位「契合」(engage)「八十後一代」,情形有點像上世紀八十年代匯點、民協、太平山學會等論政團體在大學校園吸納學生會員。

關於余若薇適時換上民主女神新形象,筆者借花敬「花」,莞爾獻上一段張愛玲的《更衣記》:「秋涼的薄暮,小菜場上收了攤子,滿地的魚腥和青白色的蘆粟的皮與渣。一個小孩騎了自行車衝過來,賣弄本領,大叫一聲,放鬆了扶手,搖擺着,輕倩地掠過。在這一剎那,滿街的人都充滿了不可理喻的景仰之心。人生最可愛的當兒便在那一撒手吧?」

20091216

即隨地吐痰


咸豐年前讀過胡菊人對談白先勇﹐感歎香港盲從西學﹐學洋人玩吉他搖鈴、大小提琴﹐就永遠贏不了洋人﹐好應該重拾中華文化﹐讓孩子從小學京戲說唱之類云云(大意)。斗轉星移﹐苦干年後的今日﹐本扑看了電影《音樂人生》﹐就懷疑這片子恰恰是一個活靈活現的反例﹐說明特區的生命力就是源自洋人﹐十數年來節節敗退﹐不是京劇學得不夠(黎明就是顯例)﹐反而是西人的腳趾吮得太少 --- 鋼琴玩不過Chick Corea不相干﹐好過李雲迪之流便成了﹐參考劉翔腳痛﹐有朝一日靚仔過賴名秀俊﹐再奧林匹克KO了Evgeny Kissin或Hiromi﹐特區想窮都難。

屌敗周杰倫

影片先創了特區小小票房奇蹟﹐再奪金馬三獎﹐行將登錄寶島院線發行﹐本扑敢斷言﹐依影片那種比冰火波蘿更濃郁的(殖民)港味﹐又洋化到爆燈的情調(西化的精英學府﹐狂傲又心理變態的美少年﹐如瘋如狂的彈琴教育﹐掛在牆上的Gustav Klimt畫作﹐不知所云的人生哲理﹐翠華的外賣膠袋)﹐只要推廣得宜﹐一朝登陸神州﹐單是一家一孩惡法催逼那批偽中產觀眾的市場﹐潛力已無窮無盡﹐比那些智障麥兜什麼的半調子爛片強多了。不用看別的﹐單是聽片中少年人們口音好勁﹐夾雜廣東粗口(小、能etc)和英文的地區性方言(撂英文不難﹐說得不像曹捷、陳冠希或MCJin﹐亂中有序而又渾然天成的﹐恐怕只有特區碩果僅存快將絕後的精英階級做得到)﹐小弟敢說﹐於大陸和台灣民眾看來﹐真會是一種文化震動(culture shock)﹐至少比看賈樟柯山西土話﹐海角七號媚日台語﹐有型得多了﹐中國人要屌起來﹐不要只寄望周杰倫耍雙截棍。

《音樂人生》另一讓本扑注意的﹐是所謂「反比賽」﹐「反精英」﹐看過影片就知道﹐這些調調根本不是事實﹐主人公本來就是精英(中產家庭﹐拔萃出身)﹐從第一場到西灣河以quintet競賽﹐刻意超時演奏開始﹐他根本是一個比賽狂﹐甚至連胞妹的Cello比賽都要粗暴地插一腿﹐他不是湖邊野鶴﹐也不是天空飄過的一片雲。他一面鄙視為比賽而比賽﹐另一方面卻沒完沒了地為學校奪標(請看quintet勝出時他底狂喜)﹐這才是整件事吊詭的﹐妙不可言的地方。

想得太多

這種虛偽性﹐綜合從影片得來觀感﹐與所有童年得志的人如米高積臣一樣(影片英文片片是KJ)﹐當然是源自主人公的不成熟和心理變態。從來沒人將《音樂人生》當青春電影看待(因為片子對性避如蛇蠍?)﹐本扑覺得有點可惜﹐與所有我們只能抽離地忍受的青年人一樣﹐主人公不合群﹐口齒不清﹐神憎鬼厭﹐巴屎閉﹐他不是freak﹐也是social misfit。最震撼的一場戲﹐是最後15分鐘﹐爸爸提了一袋翠華外賣與兒女開餐﹐見證了一個快要崩潰家庭的外弛內張﹐已直踩真人騷的邊緣﹐本扑邊看邊抹汗﹐完全可以感受到編導拿著攝影機的手﹐已興奮得微微顫抖。而(反浪漫)青春電影最應該給觀眾的悲哀﹐看畢全片本扑才明白﹐原來在片首:主人公喜孜孜致電恩師﹐請她看一場最重要的音樂比賽﹐卻被冷冷地回絕﹐然後畫外音(導演?)問主人公:『你咁尊敬佢﹐不過佢好似一o的都唔鐘意你架bo』(大意)。彼得不認耶穌常見﹐耶穌拒絕彼得也尋常﹐但本扑還是覺得說三道四的編導太殘酷﹐這位發狂的美少年很悽涼﹐還是本扑真是想得太多了?

20091130

為人民服務


聽說鍾偉明死了﹐本扑去了看港台特設的悼念網頁﹐讀其子鍾仁傑說:「父親已達到為市民服務心願,希望大眾記得父親的聲音」﹐真是覺得可憐﹐既自稱播音皇帝﹐他的志願﹐不該是事關重大的「艱苦我奮進﹐困乏我多情」﹐甚至是「人飢己飢﹐人溺己溺」一類更高層次的想法嗎? 但實情是﹐他的心願是服務市民﹐不能說錯﹐不過這是小公務員格局﹐與他九五之尊身份不符﹐層次與禮賓府掃地的陳伯差不多。小弟不能不感歎﹐官僚制度對個性和創意的戕害﹐是何等悽慘﹐而港台不放過機會﹐硬替他扣一頂「服務市民」的帽子﹐也未免過份殘忍了。當然﹐這套服務市民的調調﹐與某賤人所謂「我要做好呢份工」思路﹐還是非常一脈相承的。

續看網頁﹐相當貧乏﹐港台同仁的褒揚﹐全是沒話找話﹐「敬業樂業」﹐「從不遲到」﹐「讀字清晰」﹐「無人能代」﹐「照顧後輩」﹐還有令人笑到肚痛的「送贈生果」(主持程振鵬語)。綜合以上﹐偉明公對正字正音有偏執狂﹐是一個天天準時返工的老好人﹐至於他對廣播界有何偉大貢獻﹐真是莫測高深﹗ 除了越南船民「北漏洞奶」﹐他有什麼傳世傑作?有無參與鼓動50萬人倒董?試過手臂被斬﹐吃過土製波蘿滋味嗎? 偉明公無辜稱帝﹐但潔身自愛﹐拒絕權力(不能排除是有心無力)﹐比港台其他醉駕撼山、召妓被拍、貪污犢職的同袍強一點﹐但也僅此而已。他對社會的貢獻﹐實在沒有多少。

特區一個庸碌的公務員的猝逝﹐讓本扑想起黑澤明的名作《生之慾》 (生きる)﹐很想建議規定作投考AO底必修教材﹐像《發條橙》一樣以牙簽撐眼﹐強制投考人看至口吐白沫送院治療就更妙。林公公、曾唐唐之流﹐更應連看十遍﹐把劇本像基本法一樣倒背如流﹐否則依他底面皮之厚﹐怕難領會片子主旨:沒本領流芳百世﹐好歹要make a difference﹐誰也說不準﹐明早可會像鍾偉明一樣不明不白﹐仆倒於政府總部門前死去。

20091127

流浪到海邊


基本上我只是一個隱蔽的青年 如果你決定要和我發展 我們也許不會經常見 如果見 我也只會帶你流浪到海邊
然之後告訴你我的一個重點 我的重點是我沒有錢 所以先至帶你到海邊基本上我經已不算是一個青年 而且我都不適合表演 這一點也應該很明顯 表演時不知望向邊 表演時不知應該望向邊 基本上我是一個傾向社會主義的青年 雖然馬克思的共產黨宣言只看過一遍 但世界需要改變 不要讓我失業超過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