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1128

唔想話你假


齋睇相﹐似20年前的時裝雜誌彩頁﹐就知包裝得幾咁厲害

小弟看過《賽德克巴萊》上集﹐睡了半場﹐唔想話佢假﹐遺憾係唔覺得真。片子講日本仔去台灣殖民﹐好多熟口熟面的日本演員走來走去(安藤政信etc)﹐好多人講日文﹐這種「哈日風」﹐就是賽德克的先天不足:片子無時無刻都在呼籲觀眾回憶小林政樹、黑澤明的武士電影﹐取法乎上之下﹐當聽教聽話的觀眾採用日本電影的標準去判斷高下時﹐典能唔覺得《賽德克》那班山蕃﹐有形無神﹐有氣無力? 怪只怪作者唔斬鄭成功時代的荷蘭紅毛鬼﹐學人搞日本仔﹐只能自取甚辱而已。

唔知唱乜春

不妨諗諗﹐片中不停有人被斬頭﹐斬到你麻木﹐你曾有一刻覺得殘忍、惡心什麼嗎? 沒有﹐甚至Discovery Channel的獵奇感覺都沒有。又有茂利話此片「恐怖」﹐「取日本婦孺首級而面不改容」云云﹐真的嗎? 《賽德克》真有拍過「斬殺婦孺」嗎? 編導很安全﹐觀眾絕對看不見女人小孩老人被殺﹐片子的極限﹐不外半遮半掩﹐講一班小孩斬殺日本老師﹐以人海戰術來沖淡血腥感而已(假如我是原住民小孩﹐我第一個想殺的﹐唔會係老師﹐而是同級的日本小孩)。

別忘記﹐片末原住民屠殺日本殖民者的盤腸大戰﹐大半時間﹐片子係配左一首好淒美的女聲原住民歌曲的﹐我唔知佢唱乜春﹐我只知道﹐佢就唔想觀眾當真﹐最好從腥風血雨間疏離過來(等如吳宇森用slow-motion拍殺人)。

聽說下集會有日本將領仰天長嘯﹐賽德克族人血祭祖靈的驕傲,重現失去了的日本武士道精神云云﹐Oh my goddess﹐正牌禮失求諸野﹐下集會典拍出來﹐而又能令我信服﹐有點期待。

小川真到爆

特區片《大藍湖》﹐也令小弟想起電影如何呈現真假的問題。近來看了幾部小川紳介的影片﹐真到爆﹐譬如《牧野物語養蠶篇》﹐觀眾甚至能從片初與片末被訪者的狀態﹐感覺到invisible的編導與農民的互動﹐盡在不言中。兩相比較﹐小弟就特別覺得《賽德克》和《大藍湖》都有不同程度的虛假。

《賽德克》作者有雄心壯志﹐但藝術天分偏低﹐難成氣候﹐《大藍湖》作者想頭亦好大﹐惜乎不脫夢幻街少女的調調﹐比起真實呈現偏遠地區鄉下人的生活﹐佢更有興趣你噥我噥﹐無病呻吟、在鏡頭裡玩玩花俏的裝飾﹐什麼「每個人心裡都有一片大藍湖」。

《大藍湖》作者根本不打算進入蠔涌居民的生活 (居民生活似乎不外乎晨運、飲食、閑聊、等死etc)﹐看不到本土特色﹐佢(具體化為女主角唐寧)同班村民隔到不能﹐作者只想用好cliche的對白﹐來呈現時代變幻(條河變了渠、農田變晒屋、香港係咁架啦blah blah blah)。

《大藍湖》想走精面﹐叫o的阿公阿婆﹐close-up對住個鏡頭猛講:「我呢做女o個時又點﹐佢呢做水手行船o個陣又點又典」。這類手法並不新鮮﹐侯孝賢玩過無數次﹐蔽在唔係個個都係李天祿﹐泰山崩於前色不變呢﹐《大藍湖》作者根本唔識典處理「素人」﹐相當難睇﹐只有一個阿婆唱「山歌」比較自然 ------ 因為佢已通過repetition﹐進入無意識狀態了﹗

如何走進真實

《大藍湖》兵行險著﹐從偽紀錄片段﹐進入「一人一故事」的劇場狀態﹐就更不堪入目:阿公阿婆唔止對鏡頭monologue﹐重要做埋形體動作(扮打魚、種田什麼的)添 ﹐oh my﹐阿姐﹐你當佢地讀過無線藝員訓練班﹐老師係陳有后﹐同班同學係張兆輝、周星馳、商天娥乎? 「素人」中間夾了一個疑似professionl演員覃恩美﹐扮老人痴呆﹐兩相較勁﹐山寨當然不敵正貨﹐是片子另一次自殺式攻擊﹐作狀到離奇。(河瀨直美《殯之森》用個素人扮痴呆﹐lead住個專業演員做﹐就高明得多)

小弟想起梁朝偉《悲情城市》扮啞﹐唔駛做咁多;王家衛叫張曼玉、林青霞什麼的﹐一場戲做幾百個take﹐其實係有道理: 做到好累﹐在求其與認真中間浮游﹐是令佢地從磨到滑晒的演技甦醒﹐進入真實人生的一種方法。電影如何呈現真實﹐這是一個大問題﹐也是最潮的問題(從Abbas到悶死人沒命賠的Pedro Costa)﹐《大藍湖》妄想觸碰﹐是不自量力的愚蠢。

5 comments:

Anonymous said...

很中肯的評價,good blog!

ahwu said...

謝謝﹗
有人話我中肯﹐太好了。

gar~* said...

"大藍湖" 導演好像是在蠔涌長大的, 她準有資格對這地方說三道四~ 又或者, 今天的 蠔涌 所有本土特色已是盪然無存, "晨運、飲食、閑聊、等死" 已是當下的真實, 所以才無法滿足城市人對 "偏遠地區鄉下人" 的幻想和憧憬?

阿武君 said...

"天與地"同"糖心風暴"(應該)都係「香港仔」拍﹐咁兩個世界都好唔同者。

導演o係o個處長大﹐都唔係大晒﹐唔通小川紳介又o係三里塚長大?

導演想表達本土特色無存﹐係觀眾諗既者﹐除左一些公式化的感想(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之類)﹐鄉村內在的變化﹐以前值得珍惜的價值﹐拍唔到丫嘛。

阿武君 said...

再者﹐假如當地真係死氣沉沉﹐你直拍出來﹐唔好浪漫化佢(例如片子對老人痴呆的描寫﹐結局太平清醮男女平等之之類﹐都想當然得緊)﹐挑戰城市觀眾對鄉下人的「幻想」﹐反而覺得好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