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226

對燈枉猜謎 # 2


一年一度燕歸來﹐真真想不到﹐對燈枉猜謎又來了。

為了提高燈友瀕臨破產底興趣﹐本扑先抄襲﹐後自創了幾則色情燈謎﹐希望眾生於苦淫路上﹐平添幾分笑靨﹐並一併提高室溫﹐略高於零點零零零七度。另外﹐還有幾則國事家事天下事﹐閨中事塞外事糊塗事﹐秉持事事關心的燈謎﹐也方便特殊性趣的燈友﹐一邊機智地按摩腦袋﹐也一邊能享受苦淫曾特狗的樂趣。

一、楚原洞房
(射前港英高官)


二、宋美齡斜臥寒玉床
(射三國演義人物)
(提示:兩個字)


三、阿嬌守齋
(射特區老牌導演)
(提示:特區國際電影節期間﹐此君恐怕會回港)


四、老友狗狗
(射一種疑幻疑真、似有若無的特區族群)


五、一猛片將於今年特區國際電影節紅地毯隆重首映
(射特區一位徘徊愛與痛的邊緣﹐人人喊打﹐又人人欣羨 的ABC)


六、曾特狗偷梁換柱﹐司局長人搖葉落。
(射中國影史一位電影大師)
(提示:特區國際電影節期間﹐此君恐怕不會來港)


舊人事舊作風﹐謎底會不會公開﹐與上帝是否存在相若﹐都屬未可知 (因為太容易了﹗)。

20100223

一地白茫茫


崔允信的電影﹐不論獨立的主流的﹐本扑看過幾部﹐感覺都像一煲未煲滾的水﹐太高人愈妒﹐喝了嘴更乾﹐又未至於拉肚子﹐胸口就是有道氣﹐將洩未洩。日前看了《三條窄路》﹐出奇相當欣賞﹐臨尾重睇到有點激動添。係激動﹐唔係感動o番 ------ 你有幾耐未試過睇港片會激動?還是根本從未試過激動?

受盡委屈小媳婦

《三條窄路》和一般political thriller大不相同﹐即使直指官商勾結﹐蠶食特區各環節﹐但沒什麼煽動性(例如Missing)﹐有一點懸疑﹐又未至於故弄玄虛(例如A1頭條)﹐整個調子﹐反而非常平和﹐因為作者是知識分子﹐溫文爾雅﹐平日的打扮﹐都是恤衫西褲﹐即使主人公都是低下層﹐他還是很自覺克制﹐喝退一切過量的情緒﹐讓片子沿平實可信的調子前行﹐北姑與爛仔間的感情流露﹐不無古惑仔片式逗趣﹐還是來得很低調的。

而最吸引人的綽頭﹐過氣名嘴黃毓民參演﹐看過片子就知道﹐根本是「騙人」的。一般電影﹐至少會讓黃毓民說幾句啜核對白﹐擲擲蕉罵罵人吧﹐但《三條窄路》反其道而行﹐毓民戲份極少﹐不過是過客﹐導演根本不打算讓他語無倫次﹐指點江山。片子拍攝時黃毓民處於最低潮﹐作者還是支持他﹐與其說在給影片一個現實的指涉點(名嘴封咪)﹐不如說是作者於低氣壓下一種不言自明的政治表態吧(近日某柏林得獎導演趁勢呼籲保留上環永利街云云﹐也可作如是觀﹐這些人都是殖民地留下來的精英分子﹐眼見不平事﹐不會奮起反抗﹐只能以受盡委屈的小媳婦姿態曲線表態)。

兜腎囊踢曾特狗

僅以素材而論﹐《三條窄路》可能是百年來特區最激進的電影。影片最剌激的﹐是他的打擊面﹐非常寬廣﹐對青年人非常關愛﹐對曾特狗絕不容情 (結局不忘讓蔣祖曼兜腎囊踢他一腿)﹐一切都不是憶苦思甜回溯式的 (六十年代警察是有牌爛仔之類)﹐全是挑戰當下的威權 (港商大陸設廠禍民、特區警察傳媒教會狼狽為奸等等)﹐而崔允信以這種毫不聳動、平常人平常事的方式拍下來﹐也算是小小的壯舉。

比起柏林得獎導演那輩老鳥﹐崔允信是典型的夾心人﹐他一方面沒那麼犬儒和保守﹐一方面他對激進路線 (大氣電波屈人罵人﹐群眾集會衝擊權力之類)﹐也有宥於階級性的疑懼﹐他不能不將片子處理得傾向平和﹐狂生毓民不能不壓制﹐而片子運籌帷幄的鎖匙人﹐只會是臨危不懼、正直不阿的教會牧師廖啟智(有趣的是﹐影片對教會的官僚腐化一樣不缺抨擊﹐一切真是「客觀」得離奇)。

知己的感覺

讓本扑深深共鳴的﹐可能正正是崔允信這種「欲拒還迎」吧﹐我很相信﹐以理性、和平這類冠冕堂皇的調調﹐包裝著內蘊的自私和怯懦﹐對照特區當下半死不活的氛圍﹐很自然就能讓此時此地﹐腦部仍殘留活動能力的平民﹐產生知己的感覺。假如你沒親歷其境﹐恐怕不能想像﹐漆黑中喧鬧中被警察重重圍困﹐然後抬頭往遮打花園簷台看﹐有幾個面目模糊的人﹐拿著高清攝錄機﹐不停描準你拍攝﹐此情此景﹐你內心是何等的恐怖。當你從大眾傳媒得到的訊息和影像﹐眾口一辭﹐都是將青年人界定為暴力、暴徒﹐你內心又會是何等的不平和憤怒。

不要笑我犬儒﹐《三條窄路》最讓我震撼﹐旁人可能覺得草草收場﹐就是三個「八十後」(警察、前警察的爛仔、攝影記者)傾盡所有、自毀前程而得來的平淡無奇的片子結局。就在那一刻﹐本扑覺得片子到達了到它的「永恆性」﹐因為作者洞悉了特區的宿命﹐並用最無情的筆觸寫下來。特區/片子的終局/結局﹐為免剝削你自看片子的機會(假如有的話)﹐本扑也不好揭破﹐我只能說﹐和陳冠中一部很難看的小說﹐名字差不多 ------ 當然不會是《盛世》(PS 我沒說《盛世》好看啊)。

20100218

保護石黑龍


這段廣告﹐老實說沒看過﹐是本扑少看電視﹐還是曾特狗順應民意﹐已悍然停播?

Youtube看了﹐想起王家萎的話:想當年奧利華史東和昆坦塔倫天奴﹐各拍一部超級暴力電影﹐前者罵者不絕﹐後者名利雙收﹐重打敗奇斯勞斯基﹐羅埋藝術電影大獎添﹐明明大家都粗口橫飛﹐販賣血漿(前者還仁義道德﹐大條道理添)﹐但下場迥異﹐究其理﹐是得民心者得天下﹐也是樣衰(活地夏理遜)與樣好(尊特拉華達)的分別了。

同理﹐不管曾特狗有多罪大惡極﹐頂多是付鈔「買春」﹐自費化妝﹐相比到Sogo 羅免費滋生堂的港女﹐即使笨拙﹐也不失其光明磊落;而扭盡六壬﹐我好open﹐赤裸裸地「賣淫」的﹐反而是動畫人麥家壁和謝立聞。

盲毛們看了廣告﹐指曾特狗「強姦」麥兜﹐好像日軍「進入」南京﹐「侵入」了麥兜的美好世界﹐還提昇到圍毆孌童癖的高度﹐「連小朋友都唔放過」﹐「見到打煲呔既人要記得大聲嗌唔好」云云﹐一方面說明麥兜品牌成功﹐二方面說明特區人天真無聊(沒看清麥兜真面目﹐打bow tie也不是曾特狗的專利)﹐三方面才是曾特狗不該化妝。

麥兜「被賣」(不是「被拐」﹐父母是主謀﹐也是幫兇)﹐本扑一點不會覺得憤怒。牽動我底情緒的﹐反而是謝麥二君拖了我的偶像﹐黃玉郎筆下雙截棍玩得比周杰鱗好的石黑龍下水。黑龍哥年前已逃不掉基佬的魔掌﹐被製成匙扣吊吊fing﹐想不到新年留留﹐也一併被曾特狗「強姦」了﹐真是一世英名噢My G.O.D.。

20100210

得意到幾時


計算戲院裡OL為貓咪尖叫的次數﹐不下三五七次﹐則《心動奇蹟:咪咪知音》知音雖少﹐反應看來還是不錯的。來得快去得快﹐end roller還未起步﹐觀眾已林樓一樣四散逃難﹐本扑還是有神傷的感覺。這種可愛動物片﹐本扑本來是敬謝不敏的﹐但聽說是大森美香執導﹐一週割畫也要看看。

片子較有意思的點子﹐是以小貓隱喻商業公司的職員﹐這恐怕也是只此一家的日式風味﹐:不管外表有多討喜﹐小貓也不過是主人/老細/戲院裡猛嗌「好得意丫」的港女玩耍的玩物﹐日子久了﹐還是落得個用完即丟/即炒/即時離棄的下場。

渴一杯綠茶

主人公由大杉漣飾演 (北野武的打手)﹐他是人事部長﹐專職炒人。一日拾到流浪貓﹐撫而養之﹐將源自職場的不安和恐懼﹐以「柔情」包裝﹐投射到小貓身上。流浪貓 = 他天天構想「酷刑」訓練的社會失敗者﹐於是小貓トラ成了大杉漣的「救贖」﹐他可以一面鞭打新入職的落伍者 (潛台詞:「一切都是為你好﹐誰叫你沒出息呢」)﹐一面無微不至照料貓咪﹐將罪疚和壓抑假借到貓咪身上﹐繼續活得心安理得。假如這是日劇﹐觀眾將這位變質者﹐視為野島伸司筆下五內如焚的雙面人﹐其實也無不可。

但作者顯然志不在此﹐還出力將劇本的社會批判淡化。一路看下去﹐除了もたいまさこ客串那場比較幽默﹐就是一部不好笑的輕喜劇﹐大杉漣還算有點演技﹐其他新人就太嫩﹐相互接近零火花。觀眾不覺得部長很殘暴﹐也不覺得可憐﹐他和社員間的「恩怨情仇」﹐糊裡糊塗﹐扯淡得很。作者似乎只想捕捉閑常生活﹐渴一杯綠茶﹐放張荻上直子《海鷗食堂》、《眼鏡》那種DVD﹐邊看邊打盹﹐當個神遊物外的化外之民。老老實實﹐我們對機關算盡的主流日劇﹐早就感到非常厭倦。

非常周星馳

宥於類型與旨趣不符﹐《心動奇蹟:咪咪知音》成績不好﹐但也不算壞﹐就是太別扭。它一面寫異化職場的恐怖﹐另一方面又以舊潮運動劇集(魔鬼教練、愛的鞭苔) 方式處理﹐兩不徹底﹐失敗就是意料中事了。末了不外乎部長與社員冰釋前嫌﹐又哭又笑之類﹐然後一人一貓退隱江湖﹐顯得非常兀突﹐也不感人。回首前事﹐不過是中年職員被裁﹐亂發白日夢。

而片子對日式辦公室倫理的「歌頌」 --- 十八廿二的社員﹐被「教化」後竟然滿懷感恩戴德之情 --- 如此老氣橫秋的題旨﹐真是很難相信出自青年作者手筆﹐也很思疑片子的目標觀眾究竟是誰(還是我們對日寇的理解失諸膚淺?沒法子理解他底深層次的心理結構?)。老餅甭論﹐將這一切送到意氣風發的八十後眼前﹐恐怕已變得很「周星馳」 --- 一無二致﹐都是來自遠古的笑話。

20100131

你自己知道

馬頭圍道四十五號全棟倒塌﹐本扑想起去年上海塌樓災難﹐斯時人們只當是笑料﹐China is stranger than fiction﹐誰料人人平等﹐有些人比你更平等﹐邊界快將消失﹐別忘了你是中國人﹐恐怖分子的炸彈﹐早晚還是要降臨到自己頭上呢。特區終於完成了學術界興緻勃勃﹐跟上海雙城對照的宿命﹐恐怕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事了。

心有所感﹐翻開《石頭記》﹐中國人底經典 --- 至少比劉伯溫燒餅歌﹐麥玲玲著2010生肖運程﹐韋基舜精解黃大仙百籤這些經典﹐多經典一點半點 --- 第五回賈寶玉南柯淫夢﹐得十多首預言詩﹐裡面明明白白寫著:「忽喇喇如大廈傾」﹐後續「昏慘慘似燈將盡」﹐對照特區林樓﹐真是字字皆血(余錦賢說勿流第一滴血﹐其實曹霑早就替香港寫下「血書」了)﹐苦不堪言 (清宮殘夢的盲毛還在紮辮﹐何來樓高五層的「大廈」呢﹐曹霑在隱喻香港,是明白不過的)。

續看﹐除了預言曾特狗﹐八十後、方健儀、王迪詩的命運﹐曹霑還涉及高鐵隧道穿過特區地底﹐媲美九一一的壯觀場景了﹐特區同仁要自求多福﹐除了從大角咀疏散﹐到菜園村紮營﹐不如買本紅樓夢﹐識多一點點﹐停吃免費年糕﹐停虐許願樹﹐也別將虎年的命運﹐交託到流皇法、何庤平、蘇聞瘋這些契弟手上了:

機關算盡太聰明﹐反送了卿卿性名﹐
生前心已碎﹐死後性空靈﹐
家富人寧﹐終有個家亡人散各奔騰﹐
枉費了意懸懸半世心﹐好一似蕩悠悠三更夢﹐
忽喇喇如大廈傾﹐昏慘慘似燈將盡﹐
呀一場歡喜忽悲辛﹐歎人世終難定。


這首「籤文」﹐恐伯不能不算「下下」﹐一般淺人以為說的是王鳳姐﹐本扑以為不然﹐它實在是解開特區死局﹐展示深層次矛盾的最深處﹐最重要的指涉點。箇中種種﹐為免折壽﹐明早捽死﹐也不好明說﹐蓋玄學的本質﹐與星座生肖、南宮夫人信箱一樣﹐除了one size fits all﹐結句還是芧山師傅的金句天機不可洩露。就像和平示威市民在雜差房被拷問時﹐常常會出現的對白:

「你說﹐我犯了什麼罪﹗」
「你做了什麼﹐你自己知道。」
(鷹犬拋開兩枚夾著鼻毛﹐刻有紫荊圖案的一元硬幣﹐然後從褲袋掏出一張HD攝錄機的記憶卡﹐放到桌面)

20100126

苦路一一九

紀曉風提供了幾位特區警察的網上留言:

1.劉姓警員於星期六晚11時30分在facebook上的留言:「最新消息.起碼零晨五點先收得仆街丫!!原本下午三點收工既我..依家仲守住立法會..幾時先走得阿?好眼訓.不過今日狂上鏡得閒開新聞睇!」

2.張姓警員的留言:「新界南第二梯隊明天都要turn out!辛苦哂喇!兄弟們,為左一少群不知所謂蟻民,睇見都火起,如果有機會郁hand,記住大力的!唔好留力!」

3.網名Kenji警員的留言:「反高鐵班刁民,冇眼睇! 重有班80後搞D乜野苦路,最衰冇人有紅豆綠豆,如果唔係,你有你三步一跪,我就沿途幫你「審」豆,睇你班友仔重跪唔跪得咁過引!」


幾位執法人員幻想中的「酷刑」﹐赤裸裸的虐人技術堂堂公開﹐令人惻目﹐要知道﹐他們面對的不過是和平集會的市民﹐三步一跪的苦行者﹐沿途有人權組織監督﹐但他們還是按不下要「有機會郁hand」、「沿途幫你『審』豆」底獸慾。假如當晚西環下令特首放狗﹐鷹犬們除了亂放催淚彈﹐恐怕也要將靜坐者帶返警署剝皮灑鹽﹐插眼鞭打吧。

「苦路」也不像網名Kenji警員所言﹐非常「過引」﹐本扑不敢說苦行很「辛苦」(以免露出嬌生慣養的底牌)﹐但從匯豐銀行後門對面街公廁條馬路「三步一跪」﹐沿斜路﹐吸廢氣﹐跪到上政府總部﹐無名無姓的平民﹐心裡不是有堅持﹐如何幹得下去呢﹐老實說本扑從陷凸不平的路面爬起時﹐雙膝不由自主有潰爛的幻覺﹐後來聽聞苦行人休息半小時﹐會從原路跪回立法會﹐無力跟隨﹐只覺匪夷所思。

讓本扑肅然起敬的﹐其實是那些偶發參與者﹐他們真的是路人﹐有男有女﹐各式各樣﹐無利益﹐無技巧﹐守(自然生成的)規距﹐沒想過搶鏡(你唔係陳巧文﹐阿超都唔會理你)﹐默默而來﹐默默而去﹐講多無謂﹐自然聚合。苦行從開始到結束﹐除了鼓聲和車聲﹐整個環境非常靜(維園阿伯都唔得閑鬧你)﹐是凝神養氣﹐和自己對話的好機會﹐因為人人有信念﹐相互有信任﹐爭議可消弭於無形。沿路的某幾個瞬間﹐本扑覺得余生太早﹐但有幸參與這一時刻﹐非常感動﹐所以我想﹐我至少要堅持完成這條路。

20100112

上街的理由


信報副刊有個專欄﹐很久沒看﹐昨天不慎讀了﹐很想爆粗﹐茲轉載下半截如下﹐並無刪節:

「男女之間的性行為,build in了妒忌,明明是有性無愛,一樣放不下,真是要問問造物主為什麼要這人性,用來保證下一代有人養大?孩子白血病,要多添一個妹妹捐骨髓,奈何爸媽已離婚各有新配偶,為了可愛的小禾禾,大家嘗試克服妒忌,人工受孕未必成功,鋪上紅色satin床單,來一次真做吧!節奏確是太慢,但題材起碼新,如果不是為了小禾禾,大家肯包容嗎?丈夫一句「召妓啫」太太怎會息怒?可以想想,唔!」
拍什麼出來
黃珍妮


上文好像是電影《左右》的看後感 (這只是本扑猜想)﹐到底說什麼﹐讀了幾遍﹐還是看不懂。例如「小禾禾」到底是啥?是人是獸是鬼是男是女?什麼叫「鋪上紅色satin床單,來一次真做吧」﹐是深更夜半戴套乏力﹐看了太多日本AV ? 「節奏確是太慢」﹐是前奏太長﹐還是說抽送太久? 結語天外飛來:「可以想想,唔!」﹐一切戛然而止﹐天曉得誰在「想」什麼﹐誰又在「唔」什麼﹐這敢情不是新新浪潮意識流風格吧。

記憶中﹐林奕華自稱好想在信報寫個固定專欄﹐苦苦跪求也不可得(大意)﹐另一方面﹐也有些糊里糊塗的茂利﹐在特區最高水平的華文報紙﹐經年累月﹐每天(!)寫一個幾百字的豆腐框框﹐功能何在﹐難言清楚。既然如此﹐好歹不是也應該好好經營﹐真心誠意也好﹐裝模作樣也罷﹐多寫一點有益世道人心﹐推動社會進步的文字嗎? 就算寫碟評﹐也要滿嘴術語﹐給點「專業」意見吧。只怕你沒看﹐上星期羅大佑接受健吾訪問﹐說:「香港報紙我淨係睇信報」(大意)。

又一宗佔著毛坑不拉屎的案例﹐本扑想起同報某作者的佳句:「這是上一代的墮落﹐下一代的失落﹐一座城市的陷落」(大意)。青年人本週五再不呼朋喚友﹐上街圍堵立法會﹐也未免太沒血性了。

20100105

一週一健談 #7


五區總辭的政治哲學
坐看雲起時 陶傑 2009-12-24

五區總辭,已成定局。這件事天天有新發展,評論或天花亂墜,或轟炮遍野,尤其針對所謂「泛民分裂」,許多人批死,經此激烈一搏,如果無法出現公投高票的效果,泛民在議會喪失五席,將會走上衰敗之途。

香港的政治見識短淺,缺乏歷史修養,五區總辭,最壞的下場,就是五席全輸,政制方案通過。次壞的結果,就是癲狗得利,長毛「冧庄」,公民黨兩名搭單的,給甩了下車。最多是五席完好無缺,以四五成投票率重返議會。

然而,即使出現最壞的結果,長遠來說,也是好事。首先,「泛民」分裂,不論在物理和人文的世界裡,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本來就很正常,絕不一定是政治死刑。國民黨經歷過寧漢分裂,共產黨更不用說,所謂「十次路線鬥爭」,從毛澤東鬥陳獨秀,鬥死劉少奇、林彪,最後還指使江青鬥周恩來,每一次都是分裂。

西方文明國家,政黨分裂更常見。八十年代工黨分裂,因為蘇聯共黨滲透英國工會,把工黨推上反美親蘇之途,不但重提社會福利主義這杆破旗,還要單方面撤除長程核導彈。工黨的溫和派曾健時、歐文、威廉士夫人等四人,眼見不對勁,宣布退黨,成立社會民主黨,讓工黨自我瘋狂下去。結果社民黨不成氣候,復又謀求與早已老化的自由黨主席史蒂爾合併,成為「社會自由民主黨」,最後還是撐不下去,反而工黨極左之後,迎戰戴卓爾夫人,大選兩戰兩敗,最後自我裝修,才由少壯派貝理雅師承戴卓爾的自由市場經濟和親美路線,敗部復活,執政風光到今日。

工黨一夜被英國輿論宣判死刑,稱為Unelectable,即是「從此玩完」,玩完了沒有?沒有。因為選民就是最關鍵的市場,今日的泛民,就算總辭公投失利,挫折一時,但出現這樣的結果,終究對中國和特區政府,都是壞事。

因為香港十二年來,特區政府施政失敗,利益輸送,向地產商傾斜。只要有權勢直通北京,完全可以任意掠奪社會,大公司企業董事,自訂高薪,豪宅上市,自標天價,炒賣造市,如入無人之境。特區政府制衡財團無力,高官個個想着退休為自己安排後路,下則狎玩民意,從「母語教學」之折騰,到副局政助之膏脂自肥,民怨沸騰。如果立法會裡投擲一兩隻香蕉,社會的憤慨高度濃縮集中為一兩場流淚戲,為可憐的民憤提供了一條發洩的渠道。

香港人十二年來尚未騷亂,出現中方恐懼的「顏色革命」,特區政府應該感謝議會內還有二十三名泛民議員。即使政府視民憤如糞土,也不要緊,糞便積聚成形,總要經過直腸排洩到體外吧?泛民是身體各功能器官之一,就是那截蠕動的直腸了。直腸癱瘓,糞便積聚在肚裡,也一樣會爆炸。

對於中方和特府,寧願保留一條功能不暢的直腸,還是連直腸也一刀切割掉?

這是很簡單的社會學。民主黨落後於民意,理所當然,因為目前的一批「領袖」,是「前網絡時代」的產物。自從網絡瘋魔,Facebook盛行,世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全球出現了網絡高科技新世代。

網絡對所有政府帶來空前的衝擊。董曾政府,連同親中保皇派,手上擁有權力、資源、軍隊,可以一直封閉僵化下去。但身為反對黨,如競選時的歐巴馬,無論在見識、思想、語言,無論喜歡不喜歡,都一定要與IT新世代同氣連枝。

總辭風波,正好成為泛民自我交付時代考驗的時機。如果少了幾席,甚或連累下屆大選全線潰敗,已如英文的一句俗話:So be it。

因為,這就證明泛民不足以成為新世代民意的議會代表。無法代表,自然要出場。IT新世代,在香港,有大學畢業亦買不起樓的學生,有的士小巴司機,有工廠都搬往大陸而後無從生存的小手工藝業者。泛民即使衰敗,絕不表示特區政府與中環貴族的管治術有所長進,剛剛相反,他們會因權力更不受制衡而更為縱慾自喜,長此下去,官民之間的直接磨擦會增加,其間少了泛民在議會內這一層「Brake皮」和機器油的緩衝,必然是香港這輛汽車,燒Engine,腳掣失靈,高速之下,車毀人亡。

所謂泛民內耗,如同汽車的「Brake皮磨損」、「偈油濁化」,在一個正常的社會如英國,如同貝理雅之崛起,必有新生的民主政治家可以替換,但香港沒有。所以,最近出現「網青世代」,他們以「八十後」自居,高呼社會財富分配嚴重不公——確實,他們這一代,經歷了香港九七後的社會結構質變,地產商的第二代,即將接班,對社會的掠奪,將更冷酷無情,一場更大的社會風暴,正在醞釀,民主黨此時,就像一層蛻下的蛇皮,是季節和生命迭變交替之際必然的事。

泛民內耗?內耗好了。其中有人老化,其中也有人,很明顯,是最終可以用錢收買的草根野心家,這一切,短期對特區政府是好事,長期來說,卻更把香港變為一座「民意議會無代表」的街頭火藥庫。如曾蔭權趁此時把功能組別永久固定下來,搞出一個不湯不水的政制方案,正好為未來的香港多埋幾顆地雷。

在政治上,誰不會為下任埋地雷?「港英」給老董埋地雷,老董也給小曾埋地雷。在美國,克林頓為布殊埋了地雷,次按危機、無限借貸、金融海嘯,布殊不傻,地雷原封不動,留給歐巴馬。只有蔣經國,大徹大悟,臨終之前拆除了地雷,促成台灣的民主化。這個人,「百年之後當思我」,在中國歷史上,地位將會是直追聖雄甘地的頭一人。

20091229

二宮繭再見



ドライバーズ・シートまで横なぐりの雨
ワイパーきかない 夜のハリケーン
"I love you"が聞こえなくて
口もと耳を寄せた
ふたりの想い かき消す雨のハイウェイ
Thirteen ふたりは出会い
Fourteen 幼い心かたむけて
あいつにあずけた Fifteen



夏草の上に寝そべって
まぶしい孤独な夢が広がる
一人目覚めてあくびして涙拭いた
夏の空はヒコーキ雲
何もいわない六月の空は
僕の好きな水色です
暗闇よ僕を呼べ
遠い記憶へ
あなたのところへ僕を連れてって
やさしい風は僕をなでて
ひとりはとてもいい気持ち
夏草の上に寝そべって
いまぼくは死にたいと思う



春のこもれ陽の中で 君のやさしさに
うもれていたぼくは 弱虫だったんだョネ
君と話し疲れて いつか黙りこんだ
ストーブ代わりの電熱器 赤く燃えていた
地下のジャズ喫茶 変れないぼくたちがいた
悪い夢のように 時がなぜてゆく
ぼくがひとりになった部屋に
きみの好きなチャーリー・パーカー
見つけたョ ぼくを忘れたカナ
だめになったぼくを見て
君もびっくりしただろう
あの子はまだ元気かい 昔の話だネ
春のこもれ陽の中で 君のやさしさに
うもれていたぼくは 弱虫だったんだョネ

20091223

遙祭黑澤明


為了繼承黑澤明導演的遺志﹐本扑不遠千里﹐親赴港島參觀AK100的世界巡迴展。展覽場地是太古一個很像商場﹐迷宮式多棟相連型寫字樓﹐展場不難找﹐但個性強﹐太低調﹐從電車路往前走﹐上上落落﹐要找到入口﹐恐怕已浪費了十來分鐘(與看展覽的真實時間相若)﹐不比從新伊館走到銅鑼灣通利琴行路程短。明明是午飯時間﹐理應萬人空巷﹐但展場內鬼影冇隻﹐對照外面車水馬龍﹐西裝友和OL 高談闊論﹐傳入耳邊那低級趣味的笑聲﹐本扑感覺在這惡俗的世代﹐黑澤明的電影是何等高貴﹐也是何其的寂寞。

疑似裝置藝術

會場入口豎立的不是四六碑文﹐是一本約長兩尺﹐闊三尺﹐手工好假的道具日文大書。讀了幾句﹐本扑心知不妙﹐這篇勸世文﹐好像是《夢》裡笠智眾長十分鐘﹐那篇惡評如潮﹐論述人與自然如何和諧共處的官樣文章。本扑不懷疑這是黑澤明導演晚年思想的「精華」﹐但評斷一個故人的成就﹐該按他底巔峰時期的作為來判斷(恐怕誰都不敢說《夢》是黑澤明導演的一生一台戲吧)﹐正如要蓋棺論定司徒華﹐不該集中近來他底鄧伯爺上身﹐而漠視他前半生硬搞支聯會一樣。而AK巡迴展竟以黑澤明導演創作力衰退以後﹐這些膚淺到令人尷尬的「哲理」﹐來指導進場觀眾﹐試問除了那些盔甲和華麗美服﹐如何能深入了解導演?最讓人失望的是﹐焦點展覽品只是《影武者》、《八月狂想曲》、《虎虎虎》這些洋人提攜作品﹐連merchandise T恤﹐心口都只得個《亂》字﹐《七俠四義》部份啥就都沒有﹐只展示了若干個一寸高的人像扭蛋﹐真是相映成趣。

會場內其他奇異的場境﹐例如一個播放DVD的場所﹐面積超過一千尺﹐空無一人﹐簾幕透進迷幻燈光﹐被幾百張反光白色坐椅包圍﹐四五部電視播著同一個黑白畫面﹐奇在根本不是黑澤明的電影﹐而片言隻字簡介全無﹐天曉得那是什麼鳥片。佇立其中﹐環境化的黑澤soundtrack若有若無﹐本扑覺得挺大衛連治﹐並懷疑這是無字天書式的裝置藝術。另一個有趣的場所﹐是那個黑澤明導演的「雕像」﹐別緻的是﹐它既不是石像、銅像﹐也不像是蠟像﹐反而遍體流露一種「閃令令」的觸覺﹐很像實物原大的日本動漫人物塑像(即明日香、綾波レイ那種)﹐像旁竟有一行英文字﹐「觀迎與人像合照」云云﹐真是畫龍點晴﹐本扑不禁懷疑模擬的到底是黑澤明導演﹐還是迪士尼的高非狗和米奇老鼠。最可悲的是﹐根本沒人想和他合照﹗

禮賓府骨灰龕

本扑看展覽﹐最想玩味的還是生活的底色﹐閑暇生活情趣用品(像林黛睡房展就頗合胃口)﹐例如黑澤明底畫具、黑超、紙筆、墨硯等等﹐尤其關注導演讀什麼書。惜乎整件事活人氣息太少﹐而「後期製作」過多﹐展出的五本文學書﹐杜斯妥也夫斯基《作家日記》、兩冊托爾斯泰、兩冊莎翁﹐看這書目﹐實在讓人不滿意 ---- 本扑不懷疑確這都是導演愛讀的書﹐但奇在太順理成章。本扑就不信﹐導演除了《李爾王》﹐莎劇就啥都不看﹐還有日本文學部門呢﹐有沒有手塚治虫呢?《多啦A夢》去了哪裡呢?

日前讀娛樂版﹐發現開幕的不是徐克杜琪峰﹐而是鄔君梅黃敏德﹐本扑本已將期望大幅降低﹐離場時翻看精印場刊﹐劈頭見到財政司司長曾俊華的車頭相﹐真是找到一個順理成章的理由﹐立刻拍案爆粗。續看整本場刊﹐大半都是廣告﹐本扑就明白了﹐特區搞這個AK100的世界巡迴展﹐其態度之苟且與敷衍﹐與近來各種大型搞作﹐例如三代供款的高鐵、陳七食糊的東亞運動會一樣﹐脫去外衣﹐露出皮肉﹐其實就在替既得利益者服務﹐統統都是不可告人的政治搞作﹐因此火車建成有冇人搭﹐運動場座位如何填滿﹐根本都是小事﹐無關宏旨。而黑澤明導演不像小津成瀨﹐當不了大師﹐反而意外在特區禮賓府特設一個無人拜祭、欲炒無從的骨灰龕﹐當了中日交流的外交玩物﹐讓人深深地感到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