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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07

如儂有幾人


89學運最初吸引人的﹐是不羈、有型、反傳統﹐說到底﹐這與中國文化的深層結構﹐未免太不搭了。



李旺陽被殺﹐是民主女神給特區人的孝驗:週日的遊行﹐會有幾人參加?

以我了解的特區人﹐恕難看好:幾日前那18萬燭光﹐週日出席的﹐如有百分一﹐都算好了。

20120503

特區被消失

劇透

《十加十》中﹐陳國富執導的《初登場》﹐相當值得注意。

這則短片﹐大意講196幾年﹐有條女初出茅蘆﹐上電視節目唱歌﹐震過貓王。女前輩同佢講:「阿女﹐唔駛慄丫﹐有朝一日﹐你紅遍台灣、大陸、日本丫」(大意)。片子的twist﹐係末了講畀觀眾知﹐呢個阿妹﹐就是後來的鄧麗君。女前輩向teresa勸勉:「你會紅遍台灣、大陸、日本丫」﹐鄧麗君的足跡﹐竟然沒了香港﹐真正的特區人﹐很難不感到不安。

眾所周知﹐鄧麗君聲名鵲起﹐是70年代來港簽了polydor﹐後往日本發展﹐再攻陷共匪地區。但在台灣人眼中﹐伊在香港這段歷史﹐不值一提。想深一層特區人就能明白﹐典解鄧麗君的履歷﹐會沒了「香港」: 1989年﹐伊支持學生運動﹐譴責屠城暴行﹐參加民主歌聲獻中華﹐並聲言﹐共匪地區一日沒民主﹐她一日都不會踏足。

直至去世那天﹐鄧麗君都堅守承諾﹐雖然那夜無星﹐今日台灣人﹐卻妄想抺煞她的高貴。

小弟不會說陳國富無恥﹐他只是聰明﹐他深懂「國情」﹐他沒騙你﹐他只是沒說事實的全部而已﹐他沒告訴你the whole truth。他不動聲息﹐利用鄧麗君﹐向共匪獻媚﹐扭曲她的歷史﹐將她變回一個台灣國寶﹐一個揚威海外內的歌姬﹐將她「非六四化」。陳國富是「染紅」導演,他拍過共匪名片《風聲》﹐《拾加拾》拍台灣片﹐佢已無法漂白自己﹐他自動波向共匪遞起屎忽﹐裡裡外外﹐他已被共匪操得不似人型了。

有些茂利說﹐台灣拍的合拍片﹐例如《星空》﹐例如《愛》﹐都保留台灣的味道。

淺人未懂人事﹐他們不會懂﹐這些片子所謂保留自己的「味道」﹐像金庸小說的cliche﹐所謂楊過從姑姑身上聞到一陣處女的幽香﹐為之沉醉。這種「味道」的來源﹐不過因為處男下海﹐接客不多﹐龜公的鞭子﹐懸於半空﹐尚未下落而已。像陳國富久經人道﹐除了一陣聞之欲嘔的Dior香水﹐何來「味道」?嫖客一束束黑錢往他三角褲裡塞﹐他還不懂嬌喘連連﹐張腿奉迎嗎?

鄭有傑的《潛規則》﹐是《初登場》很好的對照。

片子大意說﹐現在台灣人拍片﹐要兼顧共匪的「潛規則」﹐例如畫面裡﹐不可見「青天白日滿地紅」什麼的。一個拍攝日程﹐不斷遇上這些「政治符號」﹐電影到底要如何拍下去之類。

陳國富的《初登場》﹐已給《潛規則》提供了答案:陳國富沒想過向制度挑戰﹐甚至沒連「擦邊球」的勇氣也沒有。上焉者扭曲自己﹐下焉者扭曲真象﹐為了白花花的銀子﹐只能當共匪桌上切好了的一片一片禁臠。《潛規則》扭曲自己(避拍政治符號)﹐《初登場》扭曲真象(刪除小鄧的六四情結)﹐僅就這角度言﹐陳國富當然比鄭有傑下流得多。

而今問題是﹐台灣電影要不要be local﹐要不要be respectful﹐真我無法洗涮﹐當你回避﹐扭曲﹐改變﹐就是台片之死的開始(只是開始)。

《拾加拾》最觸目的﹐是台灣人再不談什麼228、白色恐怖之類﹐全面探討與共匪如何交往。

最有「歷史感」的幾套﹐都談金門炮戰、柏楊小說《異域》國民黨軍被遺棄於泰緬一帶等等。兩者都無「悲情」﹐前者夢幻化(染血的童年往事)﹐後者主角是智障﹐唔理幾慘﹐都與一般觀眾無關﹐而二片都有繼往開來﹐邁向新一天的氣氛。

由此路進﹐觀眾不能不佩服侯孝賢的巧思﹐原來是最「政治化」的佢﹐卻拍了一部完全非政治的《黃金之弦》。片子無故事﹐氣氛溫情﹐光線醉人﹐不外乎家族傳承﹐親情傳承﹐金器傳承之類。

無可否認﹐這是侯孝賢向共匪洗底之作﹐是佢以非政治﹐來作出最政治化的奉迎﹐風格完整﹐簡單得來好似沒內容﹐他這枚雞蛋﹐誰都挑不出一根骨頭。他續用共匪地區最叫座﹐無人抗拒的女明星舒淇﹐是為他的武俠片《聶隱娘》開路﹐解封他過去三十年拍台獨片、漢奸片的一條進路。同樣是獻媚﹐高手何需掀起裙底﹐四點盡露? 花魁出招就是不同﹐這是侯孝賢超然之處。

20110602

可能是神蹟


年來小弟使用「標籤法」﹐終於達成「罵街」 總數超越「電影」﹐卻見兩個凶字寫在牆上:64。


6446﹐順流逆流﹐不祥異象


貼了「陳伯被失蹤」﹐敝扑有靈﹐提醒小弟就黎生日:0531。


借了本書﹐續借4次﹐六四又來了﹐好煩。
(此圖說明了﹐小弟生日與june 4確有密切關係:那本書是Bob Dylan的自傳﹐而小弟與Uncle Bob的生日﹐只差幾天)

20090820

最恨安東尼


日前發現一本有趣的書﹐1990年初版﹐似乎斷市經年﹐月前隨著「抗戰20年」的號角悍然「復刻」﹐重新出版。讓人嘖嘖稱奇的是﹐這本書開首有兩篇「代序」﹐竟然沒有印上執筆者的名字。二文篇幅不短﹐屬用心之作﹐恐怕沒酬勞﹐這樣有意識地不尊重作者﹐小弟生平從未看過這樣的書。急忙翻看目錄﹐更奇﹐根本沒有「目錄」。據說白色恐怖時機﹐李敖的書要撕掉封面目錄才准售賣﹐說不定特區今日故調重彈﹐書屬「違禁品」﹐牽涉非法持有國家機密﹐要為尊者諱之類。

很少有人可以推翻這個結論

容我抄一點這兩篇無人認領的「代序」﹐人名全以XXX代替:

代序一、<一團燃燒的烈火>
常被人問﹐也常自問:怎麼才算是一部好小說呢?我的回答是:首先﹐好小說﹐必須是一部好看的小說。本來﹐好小說必然好看﹐似乎不必強調﹐但由於有一些人一直在糾纏不清﹐連小說必須好看都不明白﹐所以才要特別強調。......XXX新著《XXXX》﹐讀者諸君看完了之後﹐不妨和上列四個標準印證一下。夕陽那麼鮮活﹐麗莎的身分懸疑為何叫人在心中幾十遍生出疑問﹐故事涉及的人物身分是如此不凡、不尋常。一口氣看下來﹐又如瀑布下瀉﹐絕無阻滯。這是一部好看的、極好看的小說﹐殆無疑問﹐很少有人可以推翻這個結論。

代序二、<小說背後的故事>
......過去年多﹐XXX身心的痛苦﹐真是不足為外人道。不要為她以前馳聘商場的指揮若定氣派誤導﹐XXX骨子裏﹐是個柔弱得會令人手足無措的女人。身體固如此﹐心靈也一樣。......然後﹐石破天驚的一九八九年五月﹐降臨中國。每夜﹐她對著電視守候最新消息。中國人民的行動﹐令XXX把一切私事擱開﹐夜夜為自由民主而深思......在人生路途上情緒最低潮的時期寫的。祖國山河驚天動地搖﹐激起了柔弱身軀裏不知從何而來的氣魄。她邊寫邊修邊搜集和印證資料﹐埋頭苦幹了整整九個多月。我在旁看著﹐不由得不癡了。.......她沒有辜負了她此生的使命。一百年後﹐千百年後﹐研究中國文學的人﹐一定還和現在一樣﹐會有人同意我這話。

鳥語思之﹐令人惘然

不難猜吧﹐於三字頭以上讀者言﹐兩位代序作者是誰﹐簡直呼之欲出。代序一文字淺顯﹐內容反智﹐顯然出自倪匡手筆。代序二肉麻間見激情﹐物以類聚﹐執筆的是黃霑。那XXX指涉的﹐當然是林燕妮了。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書既然再出﹐在原作者心中﹐自有傳世價值在焉﹐那又何苦隱去兩篇序文作者名字呢﹐不是太欲蓋彌彰﹐不是太掩耳盜鈴了嗎? 小弟只可以說﹐女人的仇恨深不可測﹐絕不存在滄海一聲笑﹐相擁泯恩仇這回事 (藝文作品的厲鬼﹐從聊齋到瘋劫到地獄巫門等你來﹐都很少是男的)。尤其仇敵已死﹐此恨眠眠﹐除了將抹粉紅色寇丹的指甲﹐掐進手掌心厚厚的肉枕﹐還要搞一些匪夷所思﹐天真又傻的放浪﹐方洩心頭惱恨。

小說內容如何﹐小弟還未鼓起勇氣翻看 (依達小說裡﹐不是有已有太多夕陽、瑪莉和麗莎嗎?)﹐但讀了前前後後這些八卦﹐有兩點感受:

一、八九六四﹐除了讓人心憂﹐也讓特區盲毛幹了太多莫名其妙﹐思之令人惘然的鳥事了;
二、安東尼墮馬早死﹐甜甜總忘不了他。然而真要我揀﹐我(們)還是喜歡迪尼斯﹗

20090604

八九常用語



看了這段影片﹐意外找到了一些湮沒了的八九年香港社會集體常用語﹐例如一:「袁X 仆街死﹗」(01:12)﹐還有二:「李X 下台﹗」(01:22)﹐只可惜欠了三:「打倒鄧 X 楊集團﹗」。

一如陳奕迅《H3M》大碟﹐以一曲《Allegro, Opus 3.3 a.m.》暗寓解放軍6月4日零晨3點半清場﹐趙哥說的「晚上的3、4點」﹐「電視還是亮的」(0:24 - 25)﹐鬼故事指涉的﹐非關貞子﹐是當年的香港人的集體經驗:凌晨時分全民不睡﹐電視機不分晝夜時時開著﹐一邊流淚﹐一邊從千里之外謝志鋒電話傳來卜卜卜﹐萬里無聲除了鎗聲﹐呆看昏黑的熒幕。

鬼故事的結局﹐「結果當天晚上」﹐「電視就再也沒亮了」﹐就像那部小說名稱 - <什麼都沒有發生>﹐除了非常後現代﹐要隱喻的﹐是袁X所謂﹐清場期間「沒有軋死軋傷一個人」了。趙哥要我們想起﹐在那前網絡時代﹐電視這媒體﹐造就了八九年的風起雲湧﹐一些人高歌統一﹐一些人血流成河。

趙哥一開始大叫「氣死我了」(0:04)﹐就像坦克朝人民英雄紀念碑長驅直進前的一聲清嘯﹐要調侃的﹐當然是那個被非常有型的﹐穿睡衣開會吾爾開希﹐氣得拍了桌子的總理李X。那康永哥委婉地請趙哥下台﹐所謂「請坐」(0:00)﹐想觀眾聯想到的﹐自是當時民眾高舉的標語:「小X你好﹐請你下台」了。

看過查良鏞小說﹐說不定會記得「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康熙明君繼位善待被害遺屬﹐替父順治帝贖罪﹐中天電視不避替封建帝王張目﹐裏通共匪的嫌疑﹐替節目命名《康熙來了》﹐有其深意﹐自是期待胡溫新政﹐博厚寬仁﹐終有一天﹐替高度自治的香港特區﹐解開熒繞廿載的六四心結。

有人說「在流行文化裏把六四偷運進去,是整個不得不見利忘義的流行工業必要的良心懺悔」﹐究其實﹐春城無處不飛花﹐除了「見利忘義」的曾凸首﹐良心人人有﹐今年特別多﹐看在有情人眼中﹐六四代碼﹐無處不在﹐又豈止存在於那些黃耀明、陳綺貞之類的鳥唱片裡呢。

20090519

我是你爸爸



「如果看完影片你能有所感觸的話,那希望不是悲傷的沉溺,而是清醒的感動」譚家明《父子》


假如乘電車朝西環走﹐到了天后附近﹐望向左方山邊護土牆﹐你說不定會看見一行歪七扭八﹐簡化字的塗鴉:「媽媽﹐我餓但我吃不下﹗」﹐明明沒人絕食﹐煽情標語一樣再現眼前﹐小弟初次見到﹐真是覺得悲哀﹐即使已過了廿年﹐這些「硬骨頭」的人﹐反來覆去﹐還是不脫動之以情、以死相逼的調調﹐這就是所謂要薪火相傳﹐六四精神底最深沉的顏色。使我想到﹐特區人要弄清楚什麼是政治藝術之前﹐首先要停止的﹐還是這種倚靠三底門答爾(sentimental)﹐來支撐這些停不了哀悼的心態。

例如六四前後﹐特區人爭先恐後創作民運歌曲﹐像夏韶聲《媽媽我沒做錯》、林敏聰《中國》﹐論肉麻程度各有千秋﹐今天能留下來的﹐百中僅一。又例如記協再版《人民不會忘記》﹐當年小弟有買﹐看得心火如焚﹐今天翻開讀讀﹐浮詞滿篇﹐又長又臭﹐全是少女筆觸文藝腔﹐基本上是看不下去。又例如什麼「天安門母親」﹐單聽組織名稱﹐已讓人無名火起﹐幹嗎主人公一定要是媽媽?這算是性別歧視嗎?被通緝的民運人士﹐家中就沒有爸爸、哥哥、弟弟、叔叔、伯伯?

昨天林沛理在《信報》說:「『六四』對香港人來說,就是場不折不扣的『家變』:窮兇極惡的父親拿着菜刀,去斬殺那些從小就跟父親一起生活的香港人的兄弟姊妹」﹐將政治問題配對以倫理關係,正如球迷世界有阿叔﹐台慶要有六叔﹐是中國人人格障礙(Personality Disorder)的反映。我要趁機警告司徒華﹐你一日不停止以老爺爺的姿勢﹐拖一個身穿白色碎花裙的小孫女﹐到六四晚會燃點火把﹐小弟敢說﹐自視為「倖存者」的傲慢的特區人﹐一日也無法自立﹐一日也無法確認自己的罪﹐跟六四說Goodbye﹗

20090518

賣魚佬洗身


近來的論爭﹐誰激起公憤﹐誰冷血無恥﹐小弟進入不了狀況﹐一概無法明白﹐當然最讓我害怕的﹐還是「XXX大是大非的問題」這類說法。例如這段立法會影片﹐我看了幾遍﹐只覺得片中不少人超乎比例地激動﹐好像比廿年前更激動。例如觀眾席那位四眼胖漢(「勇士」?)﹐率先發難﹐讓人以為凸首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例如「廣場沒死一個人」之類)﹐其實他說的廢話﹐全在意料之中﹐也不過多說一句代表香港人整體意見而已﹐不外茶杯裡的風波﹐就引發一波一波毋忘六四風潮。看﹐凸首的影響力何其巨大﹐不要小看自已﹐以後還是不宜妄自匪薄了。

長毛迅速走人順理成章﹐吳靄儀也立刻退席(「我地要離場抗議」)﹐其他泛民也照做﹐情緒蘊釀未足﹐就表現得有點唐突﹐因為余若薇表情毫不憤怒﹐卿姐見慣風浪閑庭信步﹐十數秒前李卓人還在叫凸首收回言論﹐張文光正像小學生一樣舉手發問。因為有jump to conclusion之感﹐我還以為影片是經過剪輯﹐有人將那些冗長的爭辯剪掉﹐再看一次﹐才知道這是real time 記錄片。牛肉民說「泛民沒有不分裂的本錢」﹐今次空前團結﹐有迅雷不及掩耳的鮮活風格﹐就是非常港式執輸行頭﹐慘過敗家了﹐也就是「大是大非問題」的威力了。

凡遇這種「大是大非」的題目﹐非常簡單﹐只要找到一個敵人(上至凸首﹐下至學生會會長)﹐一是發動媒體圍剿(你參加過百萬人遊行未﹐你幾時申請落黎香港﹐阿叔食鹽多過你食米)﹐一是逼他表態(你有冇良知?)﹐再死咬他的片言隻語﹐不斷放大﹐直至看見照片裡那看不見的尸首為止。如此這般就「激起公憤」﹐民智若此﹐真是何其讓人感歎呢。日前看《信報》﹐還有個寫足球的人﹐指凸首春袋生上腦﹐射到一褲都係呢(大意)。尹佬垂危﹐林Sir已死﹐執波霑臨陣脫逃﹐誰會想到六四紅潮﹐還會倒流到世界球壇這片青草地呢 (劉培機:「哥哥﹐紅綠撞埋一齊﹐唔係人人carry 得到架」)。

補記一句:假如廿年後﹐柏芝再接受區永權訪問﹐還是哭哭啼啼﹐誰誰誰貓哭老鼠什麼的﹐也未免太不長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