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雞女王

看了《那些年一起追的女孩》﹐最觸目是戲中人的小學雞精神﹐男主角已是大一學生﹐還要女朋友參加迎新營唔好畀男舞伴「拖手」﹐這不是痴纏﹐是纏夾﹗這部戲不停有男童打飛機的畫面﹐初看有趣﹐再看厭悶﹐三看智障﹐值得注意的是﹐片中人不斷起機﹐甚至有父子同勃的畫面(而沒有柏索里尼的挑戰意味)﹐其骨子裡﹐卻是性潔癖、愛潔癖、以至性愛潔癖(疑似性交場面出現三次﹐兩次是有人搞gay的「笑話」)。

片中人的性活動﹐不外乎「起機」、「睇碟」、「射出來」、「紙巾慳o的駛」四部曲。在全院轟笑聲中﹐我真係想問﹐幾位阿哥﹐既然咁飢渴﹐不如去叫雞啦﹐做鴨亦可以﹐重有錢收添﹐日日閉門打機﹐都係冇出路﹐至少應該試下新花款﹐室友手口並用﹐互相出火﹐係咪比較有趣的呢。

南北皆春水﹐群鶴日日來

同樣是搵班卅歲的男女扮高中生大學生﹐小弟想起去年看的《挪威的森林》﹐一樣寫大學生戀愛、求偶的過程﹐片中人之超乎道德枷鎖﹐其性愛交媾的意興淋漓﹐令人嚮往﹐甚至生崇敬心﹐因為主人公們都在卯足全力﹐嘗試推開進入男女心靈溝通(無分性向﹐無分年齡﹐無分背景)的門檻。

而《那些年》的無味與無謂﹐係戲中人唔以childish為恥﹐打飛機渡日﹐佢地根本唔進入狀態﹐水廉洞前﹐蓬門已開﹐你又來玩娥媚婉轉﹐馬前曳甲﹐咁你典能怪條女負卻當年﹐琵琶別抱呢？注意戲名﹐《那些年一起追的女孩》﹐作者用的字眼是「追」﹐是「吊馬子」的euphemism﹐佢唔係用「愛」；主人公告白時講「喜歡你」﹐唔係「愛妳」﹐由始至終﹐都係陣前徘徊﹐唔好話進入﹐佢地連「愛」的意識都未有。

禮有散失﹐求之鄙野

聽說《那些年》在華人社區掀起熱潮﹐小弟看到﹐不是「古典」愛情的回歸﹐而是新世代男女心靈是何其扭曲。僅以特區為例﹐90後、00後的新生人類﹐為數不少的小學生、中學生、大學生﹐其校園生活之荒淫﹐唾面自拍、雜交顏射﹐早己到達無性不歡﹐無所不為的無恥境界。這些新世代﹐興起思古幽情﹐以禮失求諸野的視野﹐往一部台灣出產老老土土﹐相當虛假的小學雞愛情電影中得到樂趣﹐不能不算是咄咄怪事。

小弟相信﹐《那些年》與若干年前王家衛《花樣年華》給觀眾的快感﹐大致相若：即使連仔都生埋(庸生)﹐蘇麗珍和周慕雲還是口口聲聲不附俗流 (我地同那些「狗男女」不一樣)﹐不接觸才最美麗﹐從凌晨南洋華文報館天花冒起的﹐是兩個漢字：「壓抑」。小弟在此大膽預言﹐愛無能、性壓抑的《那些年一起追的女孩》﹐在亞洲第三世界說不定會有斬獲﹐但在第一世界(包括南韓日本)市場﹐恐怕要碰個焦頭爛額﹐因為片子係違反了鼓勵人格發展﹐挑戰道德﹐追求個性解族的西方現代文明精神。



求性若飢

《那些年》值得「閱讀」的華人心理病﹐的確很多﹐例如條女讀大學四圍溝仔﹐又要條男主角守齋﹐港女台女是這麼遠那麼近﹐以為自己下面鑲金；又例如導演唔反省自己好虧﹐只想報馬子被搶之仇﹐片末要條肥仔打份牛工﹐折墮到o係部私家車度小便等等﹐數不勝數﹐小弟不打算一一縷述了。

時間所限﹐我只打算略談得一點﹐是片子那「偽自傳體」特質。偽自傳扮真人真事﹐奧斯卡金像獎就很推崇﹐那是向全世界推銷美國價值的手段(I have a Dream馬丁路德金﹐真有其事﹐你典能夠唔跟？)。而《那些年》推銷的﹐卻是非常功利﹐事事向錢看﹐成王敗寇的世故精神。最露骨的﹐當然是結局﹐條女以sammi為師﹐嫁個有錢人﹐然後佢又不守婦道﹐婚禮上同男主角媚來眼去﹐叫條友繼續「幼稚」下去﹐誰怕誰之類﹐咁係咩意思呢？

求愛若愚

片子當然係想觀眾聯想到作者/導演o係現實中的身分：佢已經以寫網絡通俗小說名成利就﹐而家重躍昇為幾十億台幣電影導演添﹐真金不怕火煉﹐你典能夠否定佢的hopelessly simple﹐always naive呢？ 這就是片子那機關算盡之處： 唔理部戲有幾虛假﹐幾不可信﹐幾膚淺無聊﹐佢還是用了作者真實人生得到的所謂「成就」﹐來確立佢的可信性﹐讓萬千弱不禁風的新世代﹐投射他們無根的對未來的嚮往。

《那些年》高舉「我愛幼稚」的招牌﹐是網絡人唯我獨尊﹐不明世情﹐無視世界的症候。而老餅當然知道﹐即使有「真人實事」撐腰﹐那與STeve Jobs倡儀Stay Hungry Stay Foolish精神﹐其實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信諾頤安保

高清TVB播《愛母罪》﹐真係好清﹐16:9全hd﹐小弟用最舒適的睡姿﹐伴一罐kirin ビール﹐沐浴在秋日陽光裡﹐一日睇一集﹐配上蒼茫肅殺的景像﹐感覺特別過癮。小弟甚至可以看清楚松雪泰子的眼神﹐係幾咁晶瑩同有戲﹐9成以上時間﹐佢都係頭髮蓬鬆﹐塊面開黎乸住﹐唔睇佢眼神﹐你又可以睇乜呢？

聽說此劇有口皆碑﹐小弟有點認同﹐雖則愈看愈不興奮﹐還是覺得編導演相當犀利(無需多講﹐有睇就明)﹐甚至每集最後幾分鐘出roller﹐佢地都可以做到一個hook﹐用歌曲、對白、靜默的交叉隱現﹐動中有靜的tempo﹐造到一段扣人心弦的畫面﹐吊住觀眾下集要繼續睇。

豬骨煲猛火急攻

同以前的日劇例如野澤尚《青鳥》相比﹐板元裕二《愛母罪》堆砌得多﹐也猴急得多。記憶中第一集結尾﹐松雪泰子就帶住怜南逃亡﹐真令小弟吃驚 -----《青鳥》野澤尚用了三集來慢煲豊川悅司與夏川結衣的非走不可﹐《愛》快了三倍﹐一集就完成了﹐重有成10集﹐典捱落去呢？ 續看下去就明白了﹐《愛母罪》根本係落重料(第一集就出現了五個身分不同的mother)﹐非常重手﹐人物支線恩怨情仇多到﹐睇完11集﹐重有好多野係underdeveloped。

此劇的精神﹐不像野澤尚清醒得來近乎冷酷﹐更似野島伸司歇斯底里的煽情通俗劇。《青鳥》個form好靚 (上半部豊川與夏川向北走﹐下半部與山田麻衣子往南行)﹐everything under control﹐是一杯cool到爆的清保涼﹐《愛母罪》則是猛火急攻的豬骨煲(雖則個pace好慢)﹐焦躁之下化為灰燼﹐欠了苦口回甘的餘味。

癲狗發癲，特狗唔答

《愛母罪》的毛病﹐也就是為什麼日劇再無作者的問題：過分安全﹐人們再無勇氣Think Different。《青鳥》的不同之處﹐係豊川悅司捨棄一切帶對母女逃亡﹐觀眾以為是為了愛、同情、罪什麼的﹐但最後佢自白﹐唔係為了愛情這些迷思﹐只係佢想擺脫被外力加諸的羈絆和責任﹐佢想解放自己﹐與浪漫情愛無關﹐sorry﹐不是愛情劇﹐so he makes a point。

《愛母罪》不無靈光閃現的時刻(例如怜南作為表裡不一雙面人的描寫)﹐作者也曾提出有意思的觀點(松雪泰子誘拐怜南是為了「愛」﹐還是想得到「母親」這個身分？)﹐可惜觀眾枯等十幾集﹐都等不到答案﹐正如立法會上癲狗發問，特狗唔答﹐用人身攻擊轉移視線﹐觀眾起哄﹐很快就被峰迴路轉的劇情誤導﹐走回主流路線﹐恍然大悟﹐什麼都沒有發生。原來有意思的人物﹐很快就淪為可有可無的樣板。

Steve Jobs的legacy

後半部田中裕子疑似買人壽保險呃錢﹐以至倒敘30年前的倫常慘劇﹐顯然係來自《冰的世界》的twist﹐小弟想起﹐野澤尚那部以人壽保險殺人的日語殘片﹐又展示了什麼叫Think Different。

新鮮熱辣的例子：姜大衛寶刀已老﹐買「信諾頤安保」﹐保證承保﹐毋需驗身﹐不問健康狀況﹐為老婆仔女買個保險﹐有咩事發生就係小小心意。觀眾可以因此認為﹐姜氏係負責任的好男人﹐但跟番冰的世界﹐這份人壽保險﹐是姜氏展示男人權力的最後機會﹐也是他死前控制老婆唔好勾佬的最後武器：「條命都畀埋你羅喎﹐你重唔循規蹈矩﹐重唔感激流涕？ 」否則﹐拍廣告的典解唔係李琳琳？

Oh my﹐別笑我比擬不倫﹐這就是Think Different﹗

愛母罪第八

《冰的世界》又來了。姜大衛又來了。


尾野真千子的演出﹐真是可圈可點﹐最絕的是﹐佢成日著住件7-eleven制服周圍走。

今集有30分鐘是flashback﹐倒敘番怜南和仁美的母女關係。最特別的是﹐如此戲劇化的轉折(慈母變狠母)﹐作者唔係用好誇張的情節﹐令件事(愛變恨)變得合理﹐成個戲劇的可信性﹐係讓觀眾進入仁美的狀態和處境(她的孤獨、無助、疲累)來建築。





e場戲也算一絕﹐對白好少﹐完全意會﹐仁美和怜南去海邊﹐仁美突然想遺棄個女﹐個女追番上去﹐又若無其事踩單車回家(怜南重一邊啦啦啦唱歌添)。e 個就是愛母罪深刻的地方﹐你用SM關係﹐施德哥爾摩症候﹐什至用愛去解釋﹐係搔不著癢處﹐個女默默忍受被虐﹐成日笑呵呵﹐個阿媽又假扮事不關己﹐冇事發生﹐其實係源自生存的本能﹐那個「虐兒」的真相﹐像吹氣波波﹐一戳即破﹐二人家族崩坍﹐一切幻滅後﹐她們要面對的命運﹐將會更加殘酷。


成個「虐兒」設計﹐也算匠心獨運﹐觀眾很少看到施暴過程﹐而虐待怜南的其實唔係仁美﹐係佢男友﹐而由始至終﹐同仁美一樣﹐觀眾幾乎乜都見唔到 (仁美半夜放工回家﹐發現怜南傷痕﹐包括施暴者和被虐者﹐大家詐唔知﹐漸漸變了例行工事)﹐即是話﹐這是作者讓觀眾進入仁美立場的方法(唔關我事﹐睇唔到﹐唔係我做﹐唔係咁樣﹐可以典樣)﹐愛母罪的可信性﹐就由此建築矣。

韓式軟實力

聽說張柏芝和章子怡的新片﹐由許秦豪導演﹐我就知道﹐無聲無息間﹐他的前作好雨時節﹐是成功了。

去年小弟看過《好雨時節》﹐覺得幾lum﹐這是軟實力的展示﹐這是通過過民主抗爭﹐經歷西方思潮洗禮﹐沉著十年磨劍﹐從磨練中得著圓融﹐不得志的許氏﹐即使淪落﹐要到跑到四川向共匪獻媚﹐眼看共匪治下滿目瘡痍﹐觸目全是令人厭惡的俗人俗物(看到那本簡體字中英對譯的杜甫詩集我就想作嘔)﹐許氏都能保持「一堂都是知音客﹐舉目全無礙眼人」的胸襟﹐拍下他底溫柔敦厚的愛情妙品。從他的前作《春逝》之類的心胸淺窄﹐像個小男人﹐觀眾觸摸到作者的幼稚和純真﹐今日在他鏡頭底下﹐唔單只李英愛幾正﹐連高圓圓都拍得幾正﹐我可以說﹐他終於長大成人了。

看youtube的片段﹐一開始就令人吃驚﹐竹葉上刻有愛人的字：『劉娟love王維』。 同樣的情境﹐特區淺人會罵人破壞環境、小農DNA； 賈樟柯說不定會刻什麼被捕維權律師名字﹐向暴政作無聲抗議； 許氏則不同﹐他純粹講人情﹐in 到回到中國人最根源的古典傳統﹐諗番起獨坐幽篁裡的王維﹐他不避肉麻﹐以一個異鄉人的眼光看到詩意﹐看到犬儒的、無根的、仇視傳統的中國人看不見的詩意﹐我也從片段裡﹐看到許氏的純真。

所謂王家衛feel﹐不聞之久矣﹐小弟覺得即使不盡相同﹐youtube片段也頗得箇中三昧。非常excessive的配樂、自戀狂在竹林裡典床典席、英日韓中文夾雜的畫外音與字幕﹐最後更通過一個很具體的情境﹐美少女學踩單車﹐不著痕跡地隱喻她解開心結﹐黃昏斜陽下轉圈﹐我想起春光乍洩做廚的梁朝偉﹐在布宜洛斯艾里斯踢波。不同的是﹐WKW又要扮野配什麼Frank Zappa配樂﹐許秦豪則自信十足地地柔情到底﹐穿過他開啟肉麻的金黃色的隧道﹐去年相若時間﹐一樣在學踩單車的我﹐我從畫面裡得到勇氣﹐比常人晚了20年﹐我終於可以仰天呼嘯： 我學懂了﹗

盜版日劇史

特區的盜版日劇發展史﹐有一點與其他華人社區不同﹐少人注意﹐小弟想在此提出﹐係曾幾何時﹐有些有名有姓的高級影評人﹐曾經激烈地參與其事﹐我相信放諸全球﹐也很少見﹐等於焦雄屏唔會係小S粉絲﹐Roger Ebert唔會鍾意大衛連治﹐偏偏﹐特區影評就是スマップfan屎﹗

所謂激烈參與﹐不是傳說中某些片商一邊投資拍片﹐一邊自印盜版VCD一條龍﹐係指這些影評人毫無避諱地自白看盜版﹐忘我地投身其中﹐以fan屎自居﹐通過各種渠道(電台、報章、雜誌、網站)各抒其見﹐與眾同歡﹐賺取金錢。佢地對擴闊觀眾對日劇的想像力﹐貢獻不少﹐日劇於特區被「正典化」﹐即觀眾如何將日劇與其他亞洲第三世界劇集區別的過程﹐這些影評人居功不少。

知識創造日劇神話

與其他地區以fan屎和愚民起哄的風氣不一樣﹐特區影評人以知識人的身分介紹日劇﹐首先就滿足了特區人對權威的盲從﹐盲毛去信和廿蚊隻買日本尋晚先播完Love Generation最新一集VCD﹐有權威撐腰﹐就來得更理直氣壯。這股認真分析日劇的風氣﹐好像維持了兩三年﹐我相信這些影評人的確從中得趣﹐他們既有迷哥迷姐的喪心病狂(同樣是迷﹐迷F4很白痴﹐迷Smap就堂而皇之)﹐亦確替觀眾打開除了愛情劇、偶像崇拜、景點觀光以外﹐另一種閱讀日劇的門徑﹐諸如以社會學、作者論之類來解釋。

他們介紹的小眾劇集﹐例如她們的時代﹐世紀末之詩﹐明明畀你都唔願睇﹐也在小圈子裡形成了疑幻疑真、互換交換劣質VCD的「神話」﹐即係人人都冇睇過﹐但又會話好好睇﹐將金句quote來quote去的神話。抺去他們的介紹﹐相信沒有幾個特區人會去看田村正和(雖然現在也不多)﹐一個歌舞伎家族出身﹐六七十歲的阿伯﹐以和洋混合的超風格化演出技壓群雄。

老人無暇有涯無涯

二千年後﹐特區高級影評人很快就從日劇這道渾水抽身而去。理由小弟猜想可能有幾方面﹐首先﹐這些高級影評人年紀不輕﹐已達四五十歲的阿伯阿嬸的臨界點﹐距離鬼門關也不過三尺之遙﹐不能排除他們已從癡迷偶像的五百年大夢中甦醒過來。木村神話不再﹐中居開始秃頭﹐而日寇像兵工廠一樣製造青年偶像的波濤洶湧﹐特別容易讓類老人覺得心焦和幻滅。例如小弟初次見到「龜梨和也」、「赤西仁」、「小栗」這些大名﹐無須親睹尊容﹐已暗暗覺得不安﹐覺得被時代遺棄了。老人面對AKB48幾廿人﹐絕對唔會眼花撩亂﹐只會自慚起不了頭﹐仰天長嘯：以有涯隨無涯﹐殆矣。

另外﹐隨著幾位作者編劇淡出﹐超級明星沒落﹐或轉戰電影界﹐日劇風潮衰退已長達十年﹐但日寇對海外盜版的打壓卻從未放鬆﹐日2盜版光碟不再﹐網絡下載盜看是春風之火﹐遂讓其他第三世界地區有東施效顰之機﹐竊據衛星頻道﹐搶套話語權﹐觀眾看慣了垃圾﹐胃口養壞了﹐漸漸被洗腦﹐真的相信林保怡可以和癲ni姐聯袂拿威尼斯影帝﹐使弗洛姆的名作變得更真實： (所有人都在)逃避自由(選擇)。

共匪堀起大江東去

最切身的柴米油鹽﹐簡單的說法﹐就是寫日劇已無利可圖﹐誰說影評人不用吃飯呢？ 寫篇文章分析Love Shuffle的弗洛伊德象徵心理﹐可以投去那裡呢？不是寫Lost、Mad Men比較好嗎？報章雜誌沒影評﹐更遑論視評(除了林娉婷)﹐於高級影評人言﹐日劇已失去了它底光環。二十年前日劇入侵華人第三世界的光輝所在﹐就是魚(言志)與熊掌(市場)兼得。

日劇令人迷醉之處﹐顯非其內涵﹐而是其混合了五光十色令人迷醉的新世界想像﹐尖端的時代之音﹐至潮的生活形式﹐最膚淺的盲毛﹐啥都看不懂﹐還是很嚮往木村班友沒完沒了煙不離手。日劇曾經給高級影評人的滿足﹐是讓他們幻覺他們能在(地下)市場卯翼下﹐「忍辱負重」地寫他們read between the lines﹐能人所不能的日劇筆記﹐這回事﹐隨著共匪的堀起﹐就像特區的新聞自由﹐人權法治﹐已像輕煙一樣遠去了。報載林保怡與唐澤壽明合拍日劇﹐並自稱「主角」﹐為佢度身訂造﹐我就知道﹐大江東去不復回矣。

向上帝許願

回到最根本的myth﹐冇人再認真看待﹐是否日劇根本不再好看呢？小弟忝居日劇迷﹐都有過心灰、罷看的時候﹐但我會問﹐像堤幸彥Spec這樣影像凌厲﹐尖端又怪異的劇集﹐除了日本﹐世上還會有嗎？ 除了熱海的搜查官﹐世上會有劇集敢向Twin Peaks致敬嗎？ Peter Jackson講了好多年要拍EVA真人版﹐典解守財奴大結局已經搶先拍了出來？
看了木皿泉的Q10﹐我們可以說日劇再無作者嗎？ 至少至少﹐還有野島伸司一年一度開天闢地的另創新猶﹐我要向上帝祈禱﹐他那每下愈況的個位數字收視率﹐請不要忘記卑微的我﹐就算我不能歸化入籍日本﹐能形而上地將我計算在內嗎？

愛母罪第四

藍色鳥型紙飛機﹐依套劇係refer to《青鳥》﹐如此露骨﹐都係咁少人睇到﹐不過係97年的作品而已﹐以前睇日劇的﹐去晒邊呢﹐依家睇日劇的﹐又是什麼人呢？


依個眼神都唔易做

怜南 @第一集

菅野美穗 @催眠

復仇者之死

報載黃精甫的偶像導演﹐是岩井俊二和杜琪峰云云﹐讓小弟得到少少印證的樂趣。我想起復仇者之死﹐無厘頭Juno和蒼井空會拍首勁歌金曲MV﹐遊樂場玩搖搖板(荒嶺野嶺有幾層樓咁高類似山寨迪士尼公仔)﹐情調浪漫﹐不知所謂﹐是很明顯的岩井筆觸；而片子疑似草原場境﹐也很柔道龍虎榜﹐而作者時時想以靜制動﹐一開場天花鏡頭hold住一分鐘﹐Juno勒死差佬全紀錄﹐真實到令人忘記暴力﹐暫時停止呼吸；後來﹐close up林華全在油站﹐好似做左sniper﹐一碌葛咁棟o係道﹐查住支炮180度從左轉到右﹐幾鎗射爆Juno架救傷車﹐好似很火爆﹐但零剌激性﹐唔合情理﹐亦唔好睇﹐但東施別忸得來﹐也很怪雞。

肌肉典解咁凸

從復仇者之死﹐小弟看到精甫哥的問題﹐很明顯﹐就是駁雜不純﹐像在少林寺廚房偷學武功的乞兒仔。獨立片不論﹐他後來拍的幾部所謂商業片﹐就很混雜﹐而自我陶醉。復仇者小弟看過兩次﹐這部片子﹐以精甫哥言﹐堪稱十年磨劍﹐千錘百鍊﹐鏡鏡看來皆是血﹐但還是並不精純﹐難言高級。第一次看﹐衝擊較大﹐但不自然﹐下半部教堂部分﹐尤其兀突；第二次有心理準備﹐我要保持一個較遠的距離﹐以同情理解的心情去欣賞。例如一開場﹐Juno從警車逃路﹐跳落個疑似草原﹐喪跑一輪﹐鏡頭點解要咁長呢？慢鏡典解要咁慢呢？Juno膊頭的肌肉典解會咁凸呢？同前邊的疑似寫實/驚慄調子﹐又係咪夾呢。

復仇者有很多驚人手筆﹐例如差佬在隔音大玻璃後輪姦蒼井空﹐風格化地無聲﹐喚起觀眾記憶裡從日本色情光碟聽來的淒厲的叫聲﹐警權更加張狂﹐感覺空前殘酷。然而﹐怪裡怪氣的地方也不少﹐例如結局﹐變態差佬劉永變了牧師(除了龍剛和林尚義﹐有多久沒在港產片見到牧師？)﹐到不毛地開孤兒院學校﹐從場景設置(你絕不相信現世特區會有這樣的人和事)到情理推展﹐都超現實到令人掉落下巴。

惡人悔罪天方夜譚

小弟所謂「超現實」﹐當然不是很dreamy﹐或很大衛連治的意思﹐而是不可信﹐不連貫﹐不統一﹐從佢成個像略略漂色了的畫面色彩﹐到情理都不可信﹐與特區現實脫節。小弟相信﹐換了是武俠小說﹐壞事做盡的惡人﹐剃髮成僧很合理﹐你說我犬儒也罷﹐換了現世特區邪惡差佬悔罪開善堂當牧師﹐就是天方夜譚。當然你可以說﹐作者對壞人悔罪出家神話﹐有不落俗套的理解：壞人從來不信自己是壞人﹐不管那是殺千刀的地產商﹐還是冚家祥的特區高官﹐他們真會相信自己惡貫滿盈嗎？絕對不會﹐他們絕對不相信要落地獄﹐還認為刁民冥頑不靈﹐要等佢地解救呢。

復仇者對現世的閱讀﹐本來係不落俗套：九十後的Juno隊死劉永﹐以為替天行道﹐反被零零後們反咬﹐被他們圍剿打死﹐小弟猜至少有兩種解讀﹐一是魯迅的小說《藥》﹐愚民爭吃仁人志士的血肉；二是即將開行﹐肚滿腸肥的四十後五十後﹐要以愛國之名﹐向特區的下下一代作洗腦教育﹐世間再無是非功義。

目光如豆的淺人﹐以為精甫哥以Juno來自況(八十後尚未上位﹐已被九十後排擠)﹐我卻看到精甫哥對特區現世危機的關心與憤懣﹐惜乎未竟全功。復仇者最後一鏡﹐境界甚高﹐長鏡頭媲美基亞魯斯達米﹐Juno推蒼井空輪椅漸漸從銀幕上消失﹐我看了兩次﹐愈來愈喜歡Juno和蒼井空﹐並嘆喟這部電影﹐不是比那些唔打唔曉輸﹐要打唔識贏的爛片﹐更值得八十後們作各種各樣不知所云的附會與解讀嗎？

曹捷講咸古

聽說《兒凶》口碑很好﹐小弟便去看了﹐發覺又是一場虛驚﹐絕大部分嚇人伎倆﹐同黑天鵝差唔多﹐不外乎有個人影﹐突然標出來個隻﹐內涵當然係冇。我只可以說﹐《兒凶》零恐怖﹐都算有o的驚。現世人對何謂好電影﹐那怕是商業鬼片﹐太有需要檢討了。

塘邊鶴好驚

片子的毛病很明顯﹐係佢只有處境(兒子被鬼纏)﹐沒有故事﹐人物沒有背景﹐假設老公唔係教書先生﹐係做鴨既﹐老婆唔係作曲﹐係髮廊做洗頭既﹐佢地唔係有三個仔女﹐只得一個﹐重有同性戀傾向﹐對影片發展都沒有影響﹐更遑論任何心理刻畫了(童年陰影、心理壓抑云乎哉都係吹水)。

因為進入唔到人物的精神狀態﹐所以後半段男主角入了個幽冥空間搵仔﹐就只係係鼠打機﹐重要打緊90年代初Street Fighter I﹐想像力是零。成個撞鬼過程﹐毫無邏輯可言﹐例如主角要通過乜野手段﹐先能成功救番個仔呢？ 天曉得。

no rules即係冇form﹐就game不成game。無付出﹐無規距﹐一切隨心所欲﹐像保安局局長、警務署署長走上立法會﹐黑影幢幢﹐完全任up﹐觀眾席上的塘邊鶴﹐冇野可做﹐只能目瞪口呆﹐好似畀好多胡蕉噴霧包圍﹐總之好似好驚。悶過聽政制及內地事事務局局長狗up﹐我趁機睡了一會。

笑嘻嘻走左

《兒凶》精彩之處﹐係女主角唔靚﹐仍幾令人鍾意 (典解搵老公救仔﹐唔等癲婆搵仔﹐百思不得其解)。前半部拍日常生活﹐捕捉家居空間﹐從日常道具入手 (屋頂、baby monitor、封箱行李之類)﹐冇乜深度﹐但至少角色對白似人話﹐久唔久有o的鬼影漂來漂去﹐配上條女可圈可點的演出﹐張力十足﹐氣氛不錯。

全家搬去第二間屋﹐特別精彩：女主角聽黑膠碟﹐出外面倒圾垃﹐望番入屋﹐發現大廳有條侏儒背影。條女跟住係屋企猛搵隻侏儒鬼仔﹐居然係個鞋櫃撞到正﹐驚鴻一瞥﹐似遇非遇﹐觀眾從迷惑中甦醒之前 ﹐隻鬼已經笑嘻嘻咁走左。

ほら﹐相當impressive﹐手法亦佳：鏡頭由屋內追住條女走到外面倒垃圾﹐跟住條女的主觀鏡望番入屋﹐從一實(門隙/有鬼)一虛(窗門/冇鬼)的區隔﹐以似真還假開展﹐鏡頭調度非常正﹐一路追住條侏儒入屋﹐功力十足。鬼樣唔清唔楚﹐順便慳埋特技化粧費添。

舉不起細佬

小弟想到﹐肉帛相見﹐乜鬼都睇到一清二楚﹐又樂趣何在呢﹐異型第一集﹐成日黑媽媽﹐先係永恆的經典丫麻。搵Jeanna用把寸嘴為人民服務就應該者﹐陶傑又玩口技﹐聲演鹹古﹐聽眾上網一路聽﹐一路諗起佢個賣笑的衰樣﹐聯想到沈旭龜的金毛﹐鮑偉聰的七頭﹐賤吾的肥朣﹐劉細良的不知所蹤﹐5p亂交﹐不用耳聞目睹﹐思之非常惡心﹐不管是零零後的中小學生﹐還是五十後的蔡志森﹐典會叫得醒他們長短不一的細路呢。


《兒凶》的小聰明﹐是翻抄驅魔人、鬼驅人什麼的﹐但睇左半套你都唔覺﹐到神婆出場﹐搞呢搞路﹐你先發覺原來又係呢家野﹐但唔會覺得畀人滾左﹐重以為睇到「新野」添。結局狗屁不通﹐我想起糖心風暴 (「邊個係人係鬼﹐我一清二楚」)﹐也想起John Carpenter的The Thing﹐不同的是﹐人家至少在扮推理小說﹐在認真營造密閉空間裡﹐爾虞我詐氣氛啊。

只要爆和錢

但現世電影或各式藝文﹐誰管上文下理完整不完整﹐劇情講通不講通呢？ 誰會管行政長官有冇畀飯盒掟中﹐有冇報假案﹐律政師有冇浪費公帑呢？ 誰會管徐詠璇有冇需要為敗壞港大聲譽問責下台呢？ 出roller時﹐我旁邊的九十後們﹐「唔明喎、典解丫、好恐怖啊」﹐從他們熱烈的鬥嘴﹐我就知道片子成功了﹐一晚之後﹐facebook可能出現三萬條與《兒凶》相關的廢posts。現買現賣﹐夠爆就可以了﹐現世特區人除了爆和錢﹐什麼都不想要﹐包括人權法治、新聞自主。

美麗的誤會

將「美しい隣人」譯「美麗鄰人」﹐不能說錯﹐但也未必正確。依小弟理解﹐「美しい」一詞﹐通常用於死物或景象﹐例如藝術品﹐例如、「蒙娜麗莎好美しい」﹐事實不會用於人類身上﹐將隔離屋師奶形容為美しい﹐肯定有的野。

小弟想起一套日語殘片﹐劇名相若﹐叫「美しい人」﹐也有異曲同工之妙。那套日劇寫整容醫生與整容女人的怪異關係﹐劇名「美人」指涉的﹐小弟猜想﹐至少有兩種可能﹐一指那個被整的女人﹐隱喻她的美麗不是「真」的﹐是虛假的；另一種「解讀」﹐「美人」是指那個男整容醫生﹐因為他花了幾十年﹐自我精神「整型」﹐自整為一個無情無欲﹐無慎無喜的植物人﹐新類型人。末了﹐男整容醫生的終局﹐當然係火山爆發、天崩地裂﹐愈是貌似溫柔和善的好人﹐到了I'm gonna explode的臨界點﹐往往係出人意料地慘烈。


阿叔典解殘到咁

說回「美しい隣人」﹐小弟起初以為是「孽緣」﹐或者是「再見亦是老婆」(陳秀雯、姜大衛、周嘉玲)﹐咁到底是日劇﹐當然冇咁cheap啦。捱到最後一集﹐小弟才覺悟﹐此劇其實是野沢(尚)流的作品﹐核心景點﹐甚至有些michael haneke﹐在展示中產階級家庭的偽善與崩壞。此劇最不尋常的﹐可能是個女主角檀麗﹐她徹頭徹尾就是一個師奶(即是你去吉之島超市見到﹐通常一pair pair﹐拖住BB車猛傾偈那種日本師奶)﹐而編導全心全意地進入佢的內心世界﹐看這幸福小師奶的惶恐不安與驚惶﹐小眉小眼﹐又毫不cliche﹐佢亦演得活靈現﹐也算一絕。

劇情很簡單﹐就係有個癲婆(仲間由紀惠)扮好人﹐鉅細無遺地窺探檀麗的日常生活﹐包括伊與八婆的爭風吃醋、與老爺奶奶的面和心不和、養兒育女的困擾、與老公兩地分離寂寞到爆等等(齋聽都覺得好「無聊」)﹐然後仲間以各種心理戰術﹐模倣她、挑動她﹐侵入檀麗的生活﹐強搶她的「幸福」 (這是一個「哲學」問題﹐那些就是「幸福」嗎？而「幸福」可以搶的嗎？)。


日本式師奶﹐小津風構圖

全劇捱完﹐小弟發現在推理劇言﹐本劇頗為特別。首先﹐「美しい隣人」好像是疑似推理劇﹐但入局非常慢﹐甚至對「驚慄」效果的毫不在意﹐真是令人吃驚。記憶中第二集的結局﹐仲間由紀惠笑容滿面﹐收下檀麗的糕點手信﹐返番自己屋企﹐典知突然好爆咁將手信丟入字紙簍﹐搵野將的手信插爆 ------ 期待了45分鐘﹐如此這般﹐就是這集的climax爆點﹗﹗﹗

尤其頭幾集為最﹐「美しい隣人」堪稱悶到發慌﹐但換個角度看﹐這也是她突立獨行的好處。片子氣氛日常﹐演技低調﹐看一班窮極無聊的悶人﹐圍繞在雞毛蒜皮的小事轉圈﹐就像一道靈光﹐劃過小弟心田﹐反而覺得整個氛圍非常可信(看最後幾集檀麗如何處理不忠的丈夫渡部篤朗﹐夫婦對話之纏夾﹐你就知編劇是女的)。「美しい隣人」的技法在日劇也不常見﹐不是以堆砌details組成﹐而是很高章﹐嘗試融景入情﹐以空氣間的粒子﹐來隱喻角色精神狀態﹐低成本而效果不錯。諸如室內家居擺設、燈光明滅(室外愈是光猛﹐心情愈是荒涼)﹐又例如主人公居住的新社區﹐豪華的獨立屋﹐毫不日本﹐孤身住那裏﹐就像置身荒原﹐皆與觀眾以觀光客得來二手印象中的日本﹐大不相同。

片子描繪的日常性﹐深入地看﹐頗為新鮮。仲間由紀惠演的癲婆﹐她有犯罪「動機」﹐但佢沒有明確「目的」﹐她的行動偏向即興﹐於是佢的行為變得不可預期(即觀眾無法用因為A所以B於是C的公式去理解)﹐於是劇集違反了犯罪類型的「邏輯」。

由是﹐我看到「美しい隣人」對推理類型的小小創見： 世界並不單純﹐不存在二分法的加害者與被害者﹐仲間想進入師奶內心深處﹐窺看她的慾望、恐懼與罪疚。與其說仲間由紀惠在「犯罪」﹐倒不如說全劇就是她與檀麗的相知相交﹐互相探詢﹐越過妒嫉﹐在探問天意與命運後﹐然後互相攻擊的過程。淺人也許會糾纏於劇情合理與否(本來三唔識七﹐典解仲間要搞咁多野去害個師奶？)﹐但只要觀眾有足夠的耐心﹐去看穿仲間的心理邏輯﹐她與檀麗依存與依戀的兩生花關係﹐此劇未嘗不是別有洞天罷。

對燈枉猜謎 #3

人月團圓﹐對燈枉猜謎又來了。

今年小弟要另創新意﹐燈謎以一根紅線統攝﹐主題是特區影評人。

對燈枉猜謎：影評人篇
構思時間：今朝08:30-08:45


一、大肚婆羊水長流﹐ngai契弟四圍撲醫院。
(射特區影評人﹐下同)

(提示：這個人好勇鬥狠﹐喜歡四圍打擂台)


二、金瓶西遊﹐三國水滸 (捲廉格)。

(提示：聽說此人處於「磨劍」階段﹐潛修之後，來日可能有好戲)



三、大班搞數碼台﹐冇人聽好頭痕。

(提示：這個人我都唔熟)



四、警務處處長撞見黑影﹐縮唔切畀人卡住鳥。

(提示：好巴閉的一個叔父)



五、(月)餅藏威而鋼﹐曾偉雄雀躍。

(提示：聽說此人曾以下犯上﹐於信報與何思穎互罵)


一如以往﹐在共匪倒台之前﹐謎底恐怕不會公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