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1005

瘋狂的人群

單車竊賊小感。

(一)Rita Haywood

《單車竊賊》失業爸爸找到工作﹐騎單車﹐貼電影街招﹐海報中人是荷里活明星Rita Haywood。與名片《月黑高飛Shawshank Redemption》異曲同工:囚犯Tim Robbins獄中囚室﹐也貼了一張Rita Haywood海報。

《月黑高飛Shawshank Redemption》的題旨: 囚犯有知識、有自尊﹐監獄未必不自由﹐擊退基頭四﹐退一步海闊天空﹐也是安身立命之所。對照下﹐法西斯主義就是一所監獄﹐消滅個人意志﹐只有集體主義﹐二次大戰後﹐獨裁倒台﹐只剩下一片頹垣敗瓦﹐《單車竊賊》就是意大利人從「監獄」得到解放﹐重新得到「自由」﹐卻茫然不知所依。

末了失業爸爸球場外偷車事敗﹐卻被群眾放生﹐欲重返「監獄」(法西斯主義的隱喻)而不可得﹐這就是意大利人踏上的crossroads: 天道無情﹐親情、友情、愛情俱不可持﹐苟存於馬克思極左思維﹐與美帝國主義中間﹐跪地痛哭。

(二)單車

《單車竊賊》的母題﹐正是「單車」﹐菲林間無處不在﹐主角被盜的單車卻不知所蹤﹐隱而不見﹐這真是妙絕的對「自由」的隱喻: 「自由」看似垂手可得﹐稍一觸碰﹐就被剌得遍體鱗傷﹐針針見血。

片子將單車與巴士作對照﹐價值觀卻違反常情﹐單車並不落伍﹐巴士、汽車亦非隱喻進步。愚民爭先恐後湧上巴士﹐面貼面﹐鼻息相聞﹐惡臭相向﹐但只要眾志成城﹐意志絕對一樣﹐就覺得無比安心﹐即使司機會駛去懸崖﹐亦九死無悔(港人以「上車」比喻買樓的確傳神)。

單車則不同﹐保留個人空間﹐完全自主﹐逍遙自在﹐唔駛等車﹐來去自如﹐主角單車被盜﹐自然痛心疾首﹐走上單車黑市市場﹐逐件逐件零件搜尋﹐簡直是後現代「解構主義」的筆觸:什麼叫「自由」﹐看不見﹐摸不著﹐嗅不到﹐但沒了就是沒了﹐次貨二手假貨大陸貨﹐重新組裝﹐有形無實﹐貌似而實不同。自由逐漸淪為傳說。

香港人的自由﹐也一天一天被自己人偷取和剝奪﹐可歎是﹐人們不是懞然不覺﹐是麻木到再無感覺。唔見左部iphone 4﹐咪買部5羅﹐有咩唔同?「維珍尼亞」和「弗吉尼亞」﹐「市民」和「民眾」﹐「香港」和「特區」﹐係唔同的﹐但他們不懂。

(三)瘋狂的人群

《單車竊賊》出現過四次盲流大規模雲集的場面:

a.開場時勞工處人人搵工;
b.主角單車被盜﹐唯有逼巴士﹐被擠壓呼喝;
c.主角抓到偷車賊﹐被賊仔同鄉包圍;
d.結局球場外主角偷車﹐被追捕圍剿。

幾次群眾雲集﹐是保護同鄉賊仔也好﹐是追捕主角搶回單車也罷﹐歸根結底﹐就是要捍衛個人或群體的利益﹐背後有其道德操作邏輯(一如《Godfather》維護族群、家族利益)﹐是不管是非道理的(即唔理誰對誰錯)﹐完全是非道德﹐反西人法治精神的。這就是《單車竊賊》永不過時之處: 這是一次對法西斯主義、集體主義的鞭笞 (而背後隱藏家族鄉里互相「關愛」的溫情意識﹐又完全符合意大利傳統電影思路)。

主角從被害者(單車被偷)﹐漸變為加害者(偷單車)﹐作者未大膽如大島渚為罪犯立傳﹐背後的脈絡﹐實是「道德」的: 我要辨明是非對錯﹐我不要遵從集體主義的意志。

對照鄰近地區、地獄鬼國﹐種種集體冷血、互相屠戳﹐駭人聽聞的奇聞﹐《單車竊賊》中的群眾盲動﹐還是有底線﹐除了利益﹐基礎是親情和友情﹐不能濫傷無辜﹐不能見死不救。

片中的意大利警察﹐誠非熱心正直﹐還是情理兼備﹐務求合情合理。片末主角偷車被捕﹐群眾見主角幼子在旁﹐還是體諒放他一馬。就算是偽善﹐還算最低限度﹐對不幸同胞的體諒與同情。

至少﹐對比社會主義祖國﹐那還是一個警察值得相信﹐兒童依然天真﹐無需趕盡殺絕﹐宵小有時也不妨體諒的社會。(無意北斗﹐切勿互解為盼)。

20131002

七十一主義


周秀娜個胸﹐不眠不休﹐唔知O唔OK

《爛滾夫爛滾妻》杜汶澤有句對白﹐「訓覺時﹐你見到阿痴拎(周秀娜飾)落左粧個樣﹐你就......」(大意)

問題是﹐周秀娜何來「落粧」的時候呢?你睇﹐佢訓覺時﹐都谷行硬料﹐個胸都紥到咁挺﹐凌波麗一樣。咁你見到凌波麗時﹐會有性興奮的反應嗎?入戲咁深﹐我會有些驚羅﹐並想起30年前《漫週》介紹的「二次元自閉症」。

初時以為﹐周秀娜係想﹐24小時做男人的性對像﹐慢慢小弟就明﹐同搭地鐵時港女對手喬實個胸一樣﹐周秀娜咁開黎紥實﹐其實係保護自己個胸的方法:愈挺就愈唔似真﹐愈難捉摸﹐愈超現實﹐即係消滅了男人stereotype了的性幻覺。唔理娜姐幾挺拔﹐只要愈扯愈緊﹐縮小個胸可能被外人觸摸的面積﹐咁o係男人伸對手出來之前﹐就能用手擋開。

這就進入港女的迷思:佢地以為不苟言笑(或另一極端不斷講咸濕笑話)﹐不斷包實自己﹐游水都要著白tee(濕水透視而無誘惑)﹐吊高自己的肉體(來賣)﹐男人對佢地的性幻想﹐就愈高漲。


插盲你對眼

看了周秀娜個胸﹐想起麥當娜對cone(s)。Madonna是全玫型﹐一對甜筒﹐以數量取勝(你一條我一對)﹐隨時插男人﹐又感官世界阿部定﹐不停玩觀音坐蓮。80年代﹐Madonna還會奉迎男權﹐擺些搔首弄姿的pose影相﹐遠東英殖少男﹐手掂到隻黑膠就扯。

伊年紀愈大﹐權力高脹﹐就愈來愈似男人﹐不再做被打飛機的性對象。這顯然進入BL界男男「攻受」的範疇: 以Madonna的江湖地位﹐要搵個壯男表演打飛機﹐再摑條廢柴兩把﹐矽膠玩菊花﹐何難之有呢。

Madonna個胸是剌蝟﹐掂下都見血。同樣是可望不可即﹐周秀娜個胸則不同﹐明明冇人想摸﹐但佢以為令男人幻覺想摸﹐就是控制港男的鎖匙。芸芸靚模中﹐伊是本格派港女﹐用性抑壓攻擊港男。靈魂明明是男人﹐但肉身扮女人(而未竟全功)﹐就能用肉體來換錢(卻假扮想得到真愛)。

進入「真愛」範疇﹐就是《爛滾夫爛滾妻》tricky之處:套戲明明是《孤男寡女》pattern﹐要「咸濕廢柴」(華少)及「正直有錢仔」(黃浩然)二揀一﹐但戲中的周秀娜﹐同「無能OL」Kinki(Sammi)唔同﹐根本佢有錢有樓有專業呀。

港男冇諗過剌殺梁振英﹐咁港女何來大志﹐要做isabella呢? 銀幕下的港女好恨錢﹐但銀幕上的娜姐已經大把錢啦﹐「錢」和「愛」兩選一﹐佢會揀咩﹐答案不是早就射/寫在牆上嗎?


一條戇狗﹐左右兩個笨柒﹐誰「攻」誰「受」﹐非常清楚

再進一步﹐周秀娜揀杜汶澤﹐就代表她要「愛」嗎? 這就是《爛滾夫爛滾妻》的中心:「愛」不過是偽裝﹐港女不是想愛人﹐通過對「慾」的操控﹐她們只是要「被愛」而已。更準確地說﹐她們要通過港男的愛﹐證明自己不是男扮女裝﹐真是女人而已 (王晶的筆名是「不是女人」﹗)。

周秀娜對淫蟲杜汶澤情有獨鍾﹐表面看﹐是滿足了港女的性飢渴﹐滿足港女ego﹐港女好開放。周凱光和彭浩翔兩條柒頭是「受」﹐周秀娜不要﹐只想要「攻」的杜汶澤﹐並非想滿足晚晚典床典席的身體﹐只是要搵個識扯旗﹐會對自己扯旗的男人而已。港男對住港女扯旗﹐不一定是「愛」﹐但扯旗就證明那港女還是「女人」。

街上的港女﹐無時無刻皆處於一級戒備﹐注視有冇男人望自己﹐用惡毒眼神反擊。港女不斷凌辱港男﹐淺人會說﹐因為港男冇錢、冇樣、冇身裁等等。想通就懂﹐港男不得港女歡心﹐係因為無法證明那是「真愛」而已(例如用錢證明)。杜汶澤的可貴﹐是「口裡沒有說不﹐身體亦很老實」﹐一見娜姐就扯﹐這就是港女的終極願望﹐恰恰是王晶的對倒 ------ 我是女人﹗

而杜汶澤自願戴上貞操帶﹐壓制自己想查周秀娜個胸的願望。這就是港女的虐待狂﹐得寸進尺:港男用扯旗證明了「愛」﹐並不足夠﹐而是明明扯到就斷﹐都會撞到尻縮﹐港女才能確認﹐我不僅是女人﹐更超然﹐我還是港女﹐永不卑躬屈膝﹐向港男的性幻覺獻媚。

片中周秀娜名叫「痴拎」chi-ling(嬌聲嬌氣﹐疑似整型的大中華「模特」)﹐杜汶澤起雙飛的兩條女﹐一是Freeze的石詠莉 (蕭生的再造人)﹐一是裝假狗﹐戴砵仔糕的北妹。這三個人的共通點﹐一字記之曰假﹐她們統統都不是「港女」。

港女搭唔通麥當娜﹐不屑認同周秀娜﹐港女永不止息地活於痛苦之中。港女「非假」﹐但無法證實為「真」﹐一如戲中的周秀娜﹐唔准掂、唔准查、唔准摸、唔准鬥﹐港女的鬼影變幻球﹐踩足7-11三更﹐撐到痕﹐24小時永不休息。港男永遠無法進入港女﹐或進入港女的內心。而港女不看王晶﹐亦不再看王晶的敵人王家衛﹐即使港女喜歡金城武﹐亦不懂《重慶森林》的隱喻:不管開不開﹐誰都無法被阻止那罐菠蘿﹐腐敗及過期。

20130924

逃走的女奴


白百何用Digital Cam奪權

《被偷走的那五年》的母題﹐承接扮偷拍的《分手說愛你》﹐是攝影機的「鏡頭」﹐Digital Cam、iphone、還有導演黃真真隱匿的鏡頭。

一開場﹐男主角張孝全不斷健身﹐耍帥、擺甫士﹐叫女主角白百何拿Digital Cam拍佢﹐其實就是男人將部分權力下放﹐授予女人的過程。男人不習慣顧影自憐﹐女人查機的作用﹐不是畀佢玩自拍﹐只是要拍下男人何其勇武而已。那部Digital Cam﹐其實就是杜琪峰《黑社會》裡﹐王天林那支龍頭棍。

由此思之﹐就明白片初男女主角於懇丁騎摩托車﹐何解會遇上交通意外: 條女查機查得多﹐初嘗權力滋味﹐唔捨得放手﹐得寸進尺﹐想做女導演﹐不再聽張孝全指示﹐重想指示佢擺咩甫士﹐於是就遭到第一次天譴(被車撞致輕傷)。

白百何變本加厲﹐於職場步步高陞﹐不再依從小可愛典型﹐甚至與張孝全離異﹐分身家﹐於是遭到第二次天譴﹐被車撞到失暈﹐失去五年的記憶。所謂「失憶」﹐就是失去了自己的身份﹐白百何忘記了﹐自己已變成一個獨立的女人。

伊不僅失去五年的時光﹐還是失去自立自主、停止奉迎男人、醒覺自己獨立女人身分的過程。女主角原來面目可憎﹐失憶後﹐變得體貼動人﹐與男主角重修舊好﹐重建關係﹐甚至再次結婚﹐用日本AV術語﹐只是再一次被「調教」的結果。廚師阿Ken不斷向女主角洗腦:「妳要執屋、招呼老公朋友、買啤酒」等等﹐就是一條軟鞭﹐將一個不安於室的女人﹐戴上狗鏈﹐重新調教﹐變回一個識煮飯的賢妻良母。

於是觀眾就能明白﹐五年前張孝全在公園向白百何求婚﹐好友范瑋琪操刀拍攝video時﹐何解白百何會向伊大喝:「妳這吃裡扒外的賤婦﹗」(大意)

女攝影師范瑋琪﹐就是女人逼害女人的典型: 她依附男權的觀點﹐想用digital cam的point of view﹐將白百何調教為足不出戶﹐晚晚煮定飯等老公返來食的女奴。


「妳這吃裡扒外的賤婦﹗」

《被偷走的那五年》如何變現時間的流逝﹐就是攝影機的演進﹐價格高昂的Digital cam逐漸fade out﹐換來質劣、價廉、易操作的iphone。這就是片子最cynical的筆觸:唯有世界奉行男尊女卑、男耕女織的純良風俗時代﹐笨拙的Digital Cam﹐才能作為「愛情」的隱喻。

當「愛情」變了iphone﹐千人一面﹐人手一部﹐盲毛都識拍片﹐固可說是權力下放﹐尊權不再﹐拍片不再神聖﹐但那就是「愛情」的結束﹐「專業」的結束。一如張孝全教白百何用iphone download app屎﹐重點不在功能神妙﹐有幾美不勝收﹐而是cheap到極點﹐完全任用和「免費」。所謂「愛情」﹐只變了一波粉碎的泡影。

失憶後的白百何﹐送張孝全一部Nokia 5300手機﹐作結婚周年紀念禮物﹐銀幕下的觀眾哄笑﹐除了勢利﹐夫復何言。Nokia慳電、輕便、襟用、永不破滅、直到世界末日﹐那真是太好、也太虛假的愛情隱喻了。在這「廉價」的時代﹐已不合時宜。

《被偷走的那五年》的驚人手筆﹐還在結局﹐淺人眼中﹐變了絕情催淚劇﹐看通就懂﹐女主角選擇的自戕之路﹐是希臘悲劇式的。

白百何沒在世界中心呼喚愛﹐她患的不是白血病﹐是老人痴呆症。什麼是「痴呆症」?就是只有年深日遠的記憶﹐沒了短期﹐三五年內的記憶。白百何失去了自己獨立於張孝全以外的記憶。知其不可為而為之﹐她要動高危手術﹐取回被消去的「女人」的身分﹐就是要掙脫狗鏈﹐扯斷腳鐐﹐明知要死﹐要削斷一頭長髮﹐她也不要再做男人禁室培育的禁。於焉﹐白百何遭到第三次天譴: 全身癱瘓。

有茂利說﹐片子結局抄Amour﹐果如是﹐小弟只能說﹐《被偷走的那五年》更高超﹐不是小聰明的開放結局﹐那是一種痛徹心肺的無奈。當然對心盲腦盲之人﹐並無任何洗滌﹐鼓勵浮世男女﹐重新振作上路的意義。

范瑋琪 - 悄悄告訴你
http://www.youtube.com/watch?v=4zuxUlan-54
要搵一條冇殘體字的﹐好難架。

20130919

煩膠長舌婦

After Midnight有咩唔通﹐最簡單﹐除非係基佬﹐男人唔會不停咁講野個羅﹐對住女人﹐對左十幾廿年既女人﹐更加唔會﹐只會愈來愈冇野講。只可說﹐這是長舌婦的幻覺﹐自我戀投射﹐以為大家條利一樣咁長﹐就可利叠利。

成套睇完﹐我一直等待靜默的一刻﹐真係好希罕﹐只有一場戲﹐好似野島伸司日劇﹐係處睇日落﹐話時話﹐那種傷心的感覺﹐一個日落畫面﹐係咪more than thousand words呢。不出所料﹐這場戲僅有的幾句對白﹐什麼it's still there﹐都是長舌婦講的。即使是法國妹﹐都未必懂高達﹐他們不懂真愛﹐就要有comfortable silence。

煩唔係問題﹐問題係假呀嘛。邊有人咁講野既呢﹐句句頂實﹐(扮)字字珠磯﹐做極唔完﹐又冇高潮﹐勁過華仔和Sammi。問題係﹐你用手搖鏡﹐長十幾廿分鐘咁拍﹐我當你係真架啦﹐但呢兩條友﹐好假羅﹐又冇墨水﹐唔知up乜春(你真係唔知自己up乜﹐重好些)。同伊力盧馬唔同﹐明顯寫晒劇本﹐無即興可言。牆頭隻狗吠都好假﹐長舌婦明顯唔識點接(隻狗)。

嗱﹐長舌婦話個煩膠﹐床上功夫差﹐差過Henry Miller。喂﹐阿姐﹐你話我冇陳冠希上過咁多女﹐冇金城武咁靜仔﹐冇黃洋達咁口臭﹐妳想攻擊我條毛呀?攻擊男人冇能用﹐唔係咁攻架嘛。

煩膠寸長舌婦同人吹蕭﹐話佢同哈維爾吹﹐有咩攻擊力呀﹐同夏春秋吹就話該煨者﹐咁攻鬼攻馬咩﹐搔不著癢處呀嘛。口裏說好﹐身體卻很老實﹐煩膠摸住長舌婦對dum到落肚臍個胸﹐即刻不舉﹐咁就真係挑釁啦。

何解無挑釁呢?全部齋talking羅﹐扮真實﹐但唔敢脫離個框架﹐冇進入煩膠同長舌婦個生活狀態、生活困難呀嘛﹐有閑階級無病呻吟。你加場戲﹐講長舌婦打理家務幾辛苦﹐對Twins幾煩﹐想丟佢落街﹐後面長舌婦反檯﹐咪有根有據羅。但After Midnight唔會咁拍既﹐典解呢?銀幕下個班﹐都係長舌婦黎架嘛﹐佢地有幾可會洗碗呢﹐呢的野﹐賓妹做咪得羅﹐關我差事﹐唔想睇呀。

最後半小時玩鬧交﹐假得很﹐長舌婦出出入入﹐酒店房三進三出﹐堆砌到爆﹐個導演甚至畀煩膠靜一分鐘的空間﹐都唔敢畀(台下的長舌婦們冇咁好耐性架)。覺得咁就叫勁既﹐小弟建議睇Blue Valentine﹐冇出火﹐冇出血﹐冇死狗﹐學咩人鬧乜差野交呢﹐小姐脾氣﹐耍花槍都要應棍先得架。

最可惡﹐是結局長舌婦又奉迎番煩膠﹐做小女人﹐滿足番佢個男權性幻想﹐咁妳搞來搞去﹐搞乜春呢﹐咪羅黎搞羅。講到尾﹐就是利益問題﹐如果煩膠係無名作家﹐六國大封相左九廿幾世啦。僅從這點言﹐又很符合香港長舌婦的幻想(錢決定一切)。

咁你話係ironic筆觸﹐冇效果羅。全片唯一有意思的﹐是長舌婦話﹐「我唔要做妳筆下的人物」(大意)﹐似有向導演發炮的意思﹐但end credit﹐套戲係written by 長舌婦個wor﹐咁你話﹐佢係咪癲既呢。

第一次偵查

《第一次不是你》的場景﹐眾所周知﹐茶果嶺、銅鑼灣等等。

有個可能少人注意的﹐莊思敏主持的淫窟﹐在紅磡機利士南路:


位於長生店隔離﹐太絕核了。

跟住﹐進入廢柴港男視點﹐目送港女主角過馬路﹐去賣淫:

港女過完馬路﹐望右邊﹐就是傳奇導演羅守耀的「紅茶館」﹐專供共匪自由行留宿的旅店。:


向左行﹐是同一集團的「文化村」﹐旁邊就是關鍵的「服務式住宅」:

向前行﹐是長生店、老人院、花牌店﹐行極唔完﹐好長好長:

到達終點﹐真相大白﹐萬國殯儀館。

左邊路牌﹐往「觀塘」﹐而茶果嶺就在觀塘﹐殯儀一條龍﹗

何解龜婆莊思敏﹐一路推o的女落火坑﹐一路挺住大肚﹐隨時要生蘇蝦?

是給港女主角雙重壓力: 病母江美儀隨時殯儀﹐龜婆莊思敏隨時產子﹐冇得避﹐要你落手落腳架。

一條街﹐一條賣淫之路﹐生老病死性﹐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港女主角﹐就統統經歷過了。

第一次偵查完畢。以上都係做戲﹐請勿當真﹐亦唔好告我誹謗﹐阿門。

20130916

港女暴走學

看了《第一次不是你》﹐覺得對港女的性壓抑﹐多了解了一點。

一開場﹐陳敏之演個成身LV的妓女﹐返茶果嶺省親﹐成了少男們膜拜的對象。類似情節﹐並不新鮮﹐很多意大利電影都有﹐但《第一次不是你》點出了一個前無古人的角度: 這個用身體換錢的性感姐姐﹐對鄉村的小妹妹﹐會有什麼影響?

答案很簡單﹐也毫不道學: 那是鄉村少女﹐蛻變成「港女」的性啟蒙。少女主角不像周澄﹐扭扭擰擰﹐做婊子又要貞節牌坊﹐什麼失戀剌激﹐去夜總會做「金魚」云云。只要能換錢﹐立刻剝晒衫褲剝晒鞋﹐焚身以火﹐跳落火坑。

由此思之﹐就明白戲名「第一次不是你」﹐背後的怨懟:港女主角加入淫業前夕﹐明明將「第一次」留番畀港男主角﹐奈何Bra都除埋﹐條廢柴都上唔到馬。港男主角無錢﹐無工做﹐食屋企住屋企﹐搞到少女獻身﹐都要自己除Bra(而未竟全功﹗)﹐對港女的屈辱﹐都莫過於此了。

一如張愛玲的名言:女人一輩子念的是男人,怨的是男人,永遠永遠。港女淪落到要做雞換錢﹐即使明明係佢自己搶住做﹐但講到尾﹐問題的源頭﹐咪又係港男冇能用羅。

《第一次不是你》港女主角白晝賣淫﹐就進入布紐爾的世界﹐Belle de Jour﹐雙面人﹐白天做妓女﹐晚上做中產/孝女。

布紐爾講的﹐是中產階級的無聊﹐以性冒險、被虐待﹐滿足自己的精神扭曲。《第一次不是你》的港男港女﹐則像寄生蟲﹐依附有錢人﹐想從草根走上中產。港女主角披上孝女外衣﹐作賣淫的掩護。不論金錢和肉體﹐廢柴港男主角都滿足不了她﹐她要以道學作掩護(籌錢救母)﹐進行她底隱密的性冒險﹐無孔不入﹐無所不為﹐那就是港女的性暴走。

港女主角跟廢柴港男﹐暢談與阿伯性交的經驗﹐娓娓道出﹐毫無羞澀﹐裡面的潛台詞很清楚: 同阿伯性交﹐好獵奇﹐好fascinating﹐增廣見聞呀。

港女主角被斯文靚仔性虐待、輪姦、拍埋片﹐戴埋狗鏈﹐慘絕人寰。﹐十多年後再遇「仇人」﹐港女叫廢柴港男打佢時﹐不是說:「係佢強姦我/虐待我/拍我條片﹗」﹐港女是說﹐「係佢o係我身上留低個疤痕架﹗」(大意)。

那是男人上戰場後的傷疤。港女關心的﹐不是有冇被人輪姦過(被虐、被姦不過是性冒險的必然﹐是「必要之痛」而已)﹐只係對方留了什麼私密的痕跡﹐於自己身上﹐再成就今日愈戰愈強的自已﹐是港女默默承受了幾多「怨屈」的證明。

港女要的﹐不是廢柴港男的同情﹐是要找個機會﹐展示自己有幾慘而已(對照今日有錢有面的風光)。


奧海城最後一天

散場後一班西人唔肯走﹐熱烈討論

《第一次不是你》的神來之筆﹐是港女主角第一次去賣淫﹐走去莊思敏主持的淫窟﹐其實是一間街坊地舖的地產公司。

片子將買樓和出賣肉體掛勾﹐是最尖銳的筆觸。香港精神就是買樓﹐地產霸權步步進逼﹐這就是港女性抑壓的源頭。老豆老母冇錢剩就走去賣咸鴨旦﹐港女自以為最寶貴的身體﹐唯有要瞄準最有錢的目標出擊。而出擊前的港女﹐就像秃鷹曾偉雄﹐言語無味﹐不苟言笑﹐呈中性化﹐她底性苦悶﹐遂以滲入重口味﹐更激進的性冒險﹐來滿足晚晚典床典蓆﹐扭曲的自己(的身體)。

病母江美儀其實無關重要﹐港女主角關心的﹐只是時間的消逝﹐生命的空無。於港女言﹐人生方程式﹐就是「買樓 + 搵錢 + 食飯貼相上facebook + 去日本掃貨 - 青春 - 時間」﹐佢地要用最短的時間﹐掙最多的錢。而港男的無能用﹐就只是要彈開的絆腳石而已。


In the mood for love

像所有葉念琛的電影﹐《第一次不是你》真正要講的﹐都是錯摸、誤會﹐愛的虛無﹐男女間的互相欺騙﹐互相出賣﹐即使最後各得其所﹐還是污穢不堪的。

《第一次不是你》中男女主角重遇﹐不是要復合﹐他們只是要通過搞o野﹐來完成通姦(對各自伴侶的背叛)。廢柴港男那間旺角髮型屋﹐其實就是《花樣年華》裡﹐黑媽媽的酒店2046號房。像天各一方的歌詞﹐完事過後﹐又是你有你既生活﹐我有我既忙碌。因此片初廢柴男角的自白: 「我間Salon唔係o係中環﹐係旺角」﹐天國/中環與地獄/旺角的對照﹐聰明的觀眾﹐死抱香港精神的觀眾﹐自然明白﹐那一刻﹐就是重溫故夢的結束﹐幸福的結朿。

末了港女主角又暴走﹐拖住行李箱(好容祖兒MV的意象)﹐於銅鑼灣街頭﹐在港男主角未來老婆(連詩雅飾)面前﹐對條廢柴又攬又叫。淺人自然會話唔合理啦﹐連詩雅有咩理由咁白痴呀﹐睇唔到兩條友有路呀。有最起碼的智商就明﹐那對港男港女謊話連篇﹐又玩通姦﹐但連詩雅又何嘗是省油的燈呢?伊不僅是《喜愛夜蒲》第一集主角﹐還是與曲尺合拍淫照的女主角呀﹐阿哥。

從本片結局﹐小弟再次看到這系列港男港女電影﹐以至其創作者﹐本質的邪惡﹐要到那天﹐他們才能看清﹐他們要的That Obscure Object of Desire﹐根本不是愛?

20130903

毒撚衣櫃學

假如將基佬由攣抝到直﹐是霸權﹐是政治不正確﹐則《字裡人間》將個形貎猥瑣的毒撚主角﹐拗到變西裝筆挺的有為文化青年﹐不知算唔算強暴呢?只能說﹐冇侷賭冇強姦﹐一切都出於自願。五姑娘唔伸入褲頭﹐拉開褲鏈﹐冇人逼到你打飛機。

早前另有一部毒撚片《那年遇上世之介》﹐倒敘主角英年早逝﹐啟悟幾位大學朋友完成夢想﹐主題很清楚:毒撚冇咩用﹐只能一死以謝天下。

《字裡人間》心計更深﹐以光明正大的理由(文化傳承、尊重書本、民族精神什麼的)﹐直接收編毒撚。老人們以毒攻毒﹐利用毒撚蠢、戇居、樣衰、忠心、唔洗頭、無能用、無人無物、無屋企無街去的特點﹐讓他焚膏油以繼晷﹐替文化老人做牛做馬。

明明做到形容枯槁﹐面無人色﹐足不出戶﹐不知青春為何物﹐毒撚還以為自己已獲重生﹐像正生書院考入大學的更生吸毒生﹐更能感動其他中大同窗﹐燒燬iphone﹐丟掉ipad﹐買本《茅山高校》﹐輕撫書頁﹐細味書香。

片子下半部﹐時裝美少女加入﹐獲毒撚主角啟發(紙質重要一絲不苟)﹐總編輯點醒(勿為圖片刪減字數)。銀幕下的年輕觀眾﹐假如完全受教﹐重覺得好感動﹐沒想過自己被教訓﹐沒想過根本係對方out﹐要洗您腦來維護既得利益(雙方不是對等溝通關係﹐是上司下屬關係)﹐小弟只能說﹐您如非天真有牙﹐就是警覺性低﹐無知無覺﹐墮入編導的文化洗腦陷阱了。

咩係毒撚的人生目標?

淺人會說﹐依次序是以下幾樣:一、溝女;二、識朋友;三、有事業;四、變回常人。不能說不對﹐但搔不著癢處。

要點是﹐毒撚係無興趣講career(有就唔係毒撚啦)﹐佢地對錢亦缺乏觀念﹐只想不斷專研某種專門技藝(lolita露股也好﹐網上罵戰議政也罷)﹐呼朋結友就最好。而當這一切都絕望的時候﹐冇人冇錢冇朋友﹐日日瑟縮一角﹐毒撚只能寄望愛情﹐愈絕望 ﹐愈需要女人。一如弗洛姆的名言﹐你對愛情產生了幾多幻覺和渴望﹐只倒映了你是何其寂寞而已(大意)。

《字裡人間》的字典編輯部﹐簡直是毒撚夢想中的自我育成場所。你鐘意邊瓣﹐就可以不停做做做﹐唔駛同人傾偈﹐又有人工收﹐賣唔去冇所謂﹐去canteen食屎咁食﹐味同嘴蠟﹐返到屋企﹐無啦啦又有條女送上門wor﹐你話幾坐享其成呢。

由此思之﹐就明白下半部字典編到最後階段﹐一大堆毒撚大學研究生﹐義助支援﹐一如民賤聯王國興﹐於立法會拉布期間寫毛筆大字。日以繼夜夜以繼日﹐混身惡臭﹐不修邊幅﹐使office留下一地三寸長微卷的黑色毛髮﹐然後大家攬埋一堆﹐心心相印﹐世界大同﹐咩都唔駛講﹐兩脅插刀﹐這才是毒撚的夢想。

毒撚主角寫冇人識睇的草書情信﹐其實是全片最重要的要點: 你我總有共通語言﹐全世界其餘幾十億人﹐去死吧﹐這才是毒的最高境界。所以﹐宮崎叫毒撚唔好寫﹐用口講﹐「我愛妳」﹐那就是毒撚破櫃而出的一刻﹐陽光從百葉廉透進﹐毒撚用回常人的語言﹐就不再是毒撚﹐毒撚已死。

松竹公司﹐有兩大系統﹐一是小津安二郎的家庭倫理電影﹐一是八十年代以降﹐山田洋次王國﹐庶民偽善溫情類型。中間夾有激進派大島渚﹐反檯破門而出的小事﹐於大局並無影響。

小津系統﹐早已世界確認﹐最富日本味道的藝術作品﹐山田系統﹐則被視為媚俗小道﹐難登大雅(近年似有平反之勢)。兩大系統其中之一的共通點﹐是描寫價值分歧﹐代際矛盾。小津以超然物外的寬容著稱﹐也有令人生畏的時刻﹐例如《東京暮色》﹐未婚懷孕的有馬稻子﹐就被房車攔腰撞死。

山田洋次則更露骨﹐愈老愈狂暴﹐對無能的下一代﹐絕不寬恕﹐《給弟弟的安眠曲》﹐游手好閑的笑福亭鶴瓶﹐就生cancer﹐彌留半小時而死(電影時間﹗)。《東京家族》的廢柴子孫妻夫木聰﹐就有條好新抱(蒼井優)睇住﹐老母則像怪獸父母﹐慌死佢唔死﹐再無啦啦塞一大舊錢畀佢。

依這條松竹線索﹐就能解釋﹐《字裡人間》毒撚主角無家庭﹐無父母的理由﹐-----總編輯和八千草薰﹐就是他的爸爸媽媽﹗小津和山田電影慣見的代際衝突﹐《字裡人間》沒有﹐一點衝突都沒有﹐只有耍花槍(總經埋叫停製作字典之類)﹐很簡單﹐主角根本就是毒撚﹐與智障分別不大﹐他根本沒想過反抗﹐聖者之行進。毒撚主角與疑似老婆宮崎﹐沒子女﹐關係疏離而費解。

《大渡海》發佈酒會﹐那張麻生久美子抱著嬰兒的海報﹐意味深遠。

內外人就明白﹐毒撚主角與宮崎あおい﹐大纜都扯唔埋。反而呢﹐小田切讓與麻生久美子﹐才是見慣見熟的銀幕情侶(時效警察等等)。十二後﹐走精面的小田切﹐重返編輯部﹐猛講電話同老婆和BB傾偈﹐那張海報的嬰兒﹐才是他與麻生下一代的煙粥屎﹗

至此﹐一切水落石出﹐編輯真正想觀眾投射的﹐其實不是毒撚主角﹐他只是用完即棄的尿布或衛生巾。毒撚只是誘騙無知下一代﹐進入建制﹐維護建制的人肉教材。觀眾應該認同的﹐其實是口舌便及﹐走得快好世界的小田切讓。至少佢大隻、靚仔、長毛﹐生得出下一代呀(refer番去他現實與香椎由宇的婚姻關係呀)。

最後﹐小弟要說﹐全片最令我氣憤﹐想拍檯的一場戲。

總編輯於醫院彌留﹐毒撚主角手執大渡海初印稿去見最後一面﹐一路跑﹐突然有條護士標出黎:「醫院唔准跑架」。

毒撚聽教聽話﹐竟然即刻收步﹐急急腳咁行。你老豆最後一面wor﹐見唔到典算呢﹐我真係小你老母呀﹗

假如毒撚唔理護士﹐跑得更勁﹐毒撚還有最起碼的志氣﹐我可以接受這套電影﹐現在則否。

說到底﹐he's just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20130822

雙城悔罪學

《激戰》除了是技擊片﹐也是賭片。

開場張家輝就查的士賭馬。然後flashback﹐誘惑少年賤輝打假拳的﹐就是有線講波佬潘源良﹐實在不是偶然 。體育界的純良時代一去不返﹐就由九八世界杯巴西集體打假波開始。

一如《擊戰》的場景澳門﹐絕望的腐敗﹐就由主權移交﹐大陸共匪將黑錢、劣民像洪水一樣傾盆向澳問倒進去開始﹐講葡話的純良時代﹐己一去不返了。蛋頭學者愛將香港上海雙城對照﹐已不再適用﹐已死的澳門﹐才是瀕死香港的對映。

《激戰》的突破﹐是扭轉了「賭波」=「打假波」=「騙局」=「不道德」的簡單方程式。戲中張家輝不僅落擂台打MMA﹐重不斷賭拳﹐有趣之處﹐佢買徒弟彭于晏輸﹐但並無教唆對方造假﹐學朗拿度扮抽筋。換言之﹐「賭拳」只是搵錢的方式﹐並不等於「假拳」。「搵食者﹐犯法咩﹐唔得呀」。

tricky是結局﹐賤輝連買三場自己贏﹐傾盡全力﹐結果大獲全勝。「賭拳」不僅沒有令他腐化﹐反而更勇猛精進﹐胸肌40寸﹐靚仔﹐有正當職業﹐人生到達新境界﹐不像朗拿度﹐變了一隻攬住好多錢﹐痴肥的豬。。安志杰之敗﹐在貪勝不知輸﹐連勝十場依然why not繼續打;張家輝之贏﹐在得些好意需回手﹐擂台上賭台上﹐三場贏晒收工。

驟眼看很平常﹐《激戰》實在突破了我至叻、必勝客的香港精神﹐敵我分明(張家輝沒敵人)、要剝人光豬的賭片精神。《激戰》中賤輝去得很盡﹐去到嘔﹐但臨崖勒馬﹐並無服膺《狂舞派》的扮去盡拐杖精神﹐這事實是一種境界。

《激戰》時常出現賭場金碧輝煌的巨型建築﹐但並不惡俗﹐反而成了irony﹐望之令人心傷﹐想到香港即將崩盤的那一天。小弟思疑﹐這才是片中賤輝最契合香港賤人的中心思想: 世界不斷崩壞﹐不管你住西九﹐還是上環蘇豪﹐共匪也是你的鄰舍。立於宮殿式賭場金色圓柱之下﹐總之佢死佢賤﹐我自在悲哀與犬儒之間徘徊。

西人運動片﹐講的是個性解放﹐絕對個人主義﹐不為什麼﹐我就要去打/踢/游/劈﹐鮮血淋漓﹐就是存在的意義。即使末了妻離子散﹐家破人忙﹐亦無可奈何﹐亦九死無悔。

《激戰》大不相同﹐片中兩條拳手﹐思齊打到頸斷仆街﹐只為鼓勵爸爸振作(真是荒謬絕倫);賤輝雖云要為自己做一件事﹐真正的immediate cause﹐是佢被追數﹐害到癲婆同佢個女﹐家不成家。末了編導重要加一筆﹐癲婆老公給賤輝傳話﹐「阿妹話要你做到件事(打拳)﹐佢先肯跟我返屋企」(大意)。

簡言之﹐推動《激戰》兩條壯男行動的﹐不是為悔罪﹐不是為自己﹐是為了重建(自己或別人的)家庭。這就是《激戰》始終無法令人信服的理由吧﹐片子沒進入自我救贖的層面﹐究其實﹐思齊和賤輝﹐都沒有面對自己的罪孽(前者三十幾歲都一事無成﹐後者打假拳對不起師父)。《激戰》的潛台詞﹐反反覆覆﹐就是一句似曾相相識的話:香港賤人所做的事﹐不為什麼﹐就是 「為了上/下一代」。

要堆砌各式各樣「感人肺腑」(癲婆雨中搵女之類)容易﹐但要面對自身赤裸裸的死1靈魂﹐為自己的滔天罪孽悔罪則很難。講到尾﹐就是無法面對自己﹐面對香港賤人的共業。將《激戰》視為香港賤人的集體隱喻﹐那些一向麻木不仁、龜縮不出、冷言冷語的大學教授、小說作家、傳道人、財經達人之類﹐就能解釋他們沒完沒了擺自己仔女上台的理由(等仔女長大後﹐我無法講畀佢知我為什麼那一天不出來之類)。

看《激戰》就明白﹐何解這幾年最重要的群眾運動﹐只能是反國民教育(結果當然不會成功)。而最有潛質發圍的「佔中」﹐最重要的說詞﹐除了「愛與和平」﹐就是「為了下一代」。為兒女犧牲自己﹐當然比承認﹐然後面對﹐然後改變自己的麻木、犬儒、鄉愿﹐為過去幾十年香港賤人的無恥跪地謝罪﹐容易得多﹐也理直氣狀得多了。

《激戰》令我曲線明白﹐要改變自己/社會﹐不是悲憫﹐不是佈道﹐不是搶佔高地﹐不是排擠異已﹐只能是最卑微的悔罪﹐那才是賤人浴火重新的第一步。

20130809

青春的磋砣


豆腐花那個花

《狂舞派》是一部功利的電影。

最明顯是結局﹐舞林大會的最終賽果﹐竟然變了一個「懸疑」(suspence)。不是開放式結局﹐是-懸-疑。司儀準備宣佈結果﹐銀幕blackout﹐散場。

觀眾interpret為「勝負不重要」﹐只是與人為善﹐編導恰恰認為(觀眾認為)結果至為重要﹐印證片中人青春汗水的價值﹐就是獎盃一個﹐才將冠軍誰屬﹐作為一個「懸疑」。

僅就這結局言﹐小弟可以說﹐香港拍不來青春電影﹐的確不是誑語。

年輕人不為什麼﹐為興趣也好﹐為燥狂也罷﹐竭盡所能﹐燃燒自己﹐溝女固欣然﹐被溝更開心﹐這就是青春。而香港人的盲點﹐當無法將「青春」量化﹐化為可量度單位﹐例如錢﹐例如文憑﹐例如一紙TVB外判dancer合約﹐就無法理解箇中的意義﹐他們不懂力戰而敗的beauty。

《狂舞派》的功利和低賤﹐是臨尾都要吊唯利是圖觀眾的胃口。只能說﹐編導的心計﹐是姣婆遇著脂粉客吧。

岩井俊二的電影﹐公認恆常青春﹐劇中人沒有achieve什麼偉大的成就﹐他們只追求突發的﹐煙花爆放的最美的一刻﹐然後永懷回憶﹐這已進入民族哲理的範疇。這套手體力行的哲思﹐《狂舞派》貫徹港人的反智﹐是全不沾板的。


花與愛麗絲那個花

《狂舞派》也是一部扮開明的電影。

片中年輕人著迷的夢想﹐以主流愚昧觀眾言﹐全是偏鋒趣味﹐Hip-hop舞、恐怖工廠大廈、印度阿星、Lolita、好柒粗口、露波露股、發明星夢、監躉、毒男、周星馳電影式騎呢丑角﹐女主角重會同個太極騎呢怪搞埋一堆﹐呢班新一代﹐不僅不務正業﹐匪夷所思﹐簡直沒出息到極。

由此思之﹐就能明白「奸角」Rebecca的意義:伊從校園校花﹐變成博出位的露股o靚模﹐就是將跳hip-hop的女主角阿花﹐從「激進派」推回「中間派」的意思。
(潛台詞:Rebecca咁賤咁cheap﹐相比下阿花都幾好人事呀)。

後來編導要救番Rebecca﹐就要佢變身串嘴周秀娜﹐走偏門成材(咁先表現到《狂舞派》好開通呀)﹐便無啦啦加插一個以劈友為夢想的監犯﹐由懲教人員黃貫中教訓佢一番。
(潛台詞:比起夢想跟牛師父﹐做金毛古惑仔去菜街劈友﹐Rebecca飛釘露股出到位﹐都幾有出息呀)。

Rebecca從「熱血派」變回「理性回歸派」﹐飛女回頭金不換。只苦了那條好叻劈友的監犯﹐跟阿Paul耍多幾年太極啦。出監之日﹐歸位中間偏右﹐話唔定又溝到條正菜豆腐花呢。

http://www.youtube.com/watch?v=5jsdarfpsLk
東京事変 - 閃光少女

20130708

心盲眼未盲


鬼眼

好像很少人注意﹐《盲探》其實是鬼片。

白痴大陸差佬﹐是司徒法正細佬 (司徒法寶)﹐不過小焉者。《盲探》主要的plot﹐女人因為被遺棄﹐而起殺機﹐不是切J﹐就是落鑊﹐化成厲鬼﹐隱慝暗處﹐殘惡的血﹐一代一代相傳﹐從民間傳說、章回小說開始﹐以上完全是亞洲鬼片的基本結構。

末了大肚婆幕天蓆地生仔﹐正是《瘋劫》劫局﹐一光明一黑暗﹐《盲探》只能以最良好的善意﹐替女人的「邪惡」﹐略作調解而已。

《盲探》的創意處﹐是毫不性別主義﹐並置了男人的處理方法。開場的痴肥旺角镪水魔﹐老婆勾佬﹐佢冇上門斬人﹐反而像韓片《殺人回憶》﹐用反社會的手段﹐對時代作反抗。

《的士司機》也是很好的對照點(別忘了司機位倒後鏡劉華的眼神)﹐羅拔特尼路自覺被「遺棄」﹐上門搞過條女一次就算數﹐絕冇殺人放火﹐要人「雞犬不寧」什麼的(結局的士再遇﹐Travis重相當善意)。佢明明唔想做人﹐行剌司徒華也好﹐強姦戴卓爾也罷﹐也要選擇更有「意義」的自殺方法。

淺人話劉華查案沒邏輯﹐不過表錯情。佢不過不斷同o的死人傾偈而已﹐他不是偵探﹐他是靈媒﹐他是鬼眼的小童﹐也是Peeping Tom的阿婆。


Peeping Tom

《盲探》另一創意﹐是將唱K混合查案。

劉華和Sammi不斷摸擬死人經驗﹐摸倣殺人過程﹐其實就是「唱K」:用二手虛擬經驗(種種慘人無道的失戀經驗)﹐到達一刀插入你心﹐一條一條血水四圍標﹐哎哎哎、鞋鞋鞋的終極高潮。殺人(潮退)過後﹐下半身濕晒﹐港女就能得到解放﹐愈唱愈強﹐入房沖涼﹐就能從新上路了。

《盲探》最笑中有淚﹐是Sammi不斷變身的快速蒙太奇﹐她不斷幻變各種死人身份﹐空姐、Rock友、宅女﹐然後作出種種瘋狂行徑﹐打碎結他、狂食、狂哭、狂叫等等﹐除了調侃《長恨歌》(入戲出唔返黎)﹐其實Sammi係拍緊MV。末了佢以為出返黎﹐不過入返第二套戲(劉華)而已。

而到達最癡迷的彼端﹐像柏芝﹐Sammi自殘身體:紋身﹐紋上「永遠最愛華倫天奴」 --- 華倫天奴可以是名牌(即是錢)﹐也可以是道聽途說的虛疑人物。《盲探》聰明處﹐條女不是一般港女﹐是龔如心﹐佢好有錢﹐於是佢唔要華倫天奴﹐佢要回到現實﹐要「愛」。劉華示愛時﹐話條女penniless都愛佢﹐當然全片最超現實的騙局了。(蘇珊咁既樣wor)

劉華通過不斷毆打Sammi(推佢落樓梯之類)﹐催逼佢短時間經歷各種慘情自毀失戀經驗﹐就是心理學說的「移情」﹐令佢誤會自己愛劉華愛到要生要死的殘酷過程。劉華甚至奉行上幾代男人的訓誨:女人未到七十歲﹐都咪畀飽飯佢食。Sammi唯一一次猛食猛飲﹐是拍MV﹐食完狂喊狂嘔。(出返套戲﹐咪有得睇冇得食羅﹐包腸粉)


Cecilia and Nicholas

最後回歸「愛情」。

《盲探》最令小弟感動的﹐可能全世界得我咁諗﹐是珠海鐵板燒有人通姦﹐兩公婆踢爆阿Joe和女經理仆緊野﹐然後大肚婆對個女人梁振英(摺椅痛毆)一番。

章回小說見得多﹐姦夫淫婦﹐一對肉蟲﹐攬埋一舊﹐像街上野狗交媾﹐扯都扯唔開。《盲探》呢對﹐不過著晒衫者 (著衫做可能重開心)。

大肚婆見老公跌到仆街﹐要扶佢﹐老公推開佢﹐戀姦情熱﹐只想同女經理同生共死﹐攬埋一堆。

大肚婆同戴綠帽的﹐只能表演束手無策:人地都已經唔愛你﹐你又可以做得的咩呢。

放下屠刀啦﹐MAdame﹐你真係冇咩可以做的。